宋硯書背著黃氏幫他割的豬草慢慢往家走,對周圍村民同的目直接無視。
只默默低著頭,仿佛小小的自己已累到麻木!
可憐的人設也不能啊,不然黃氏想接他回去,村民們的閑言碎語造的阻力也不小。
畢竟當初他來的幾年,養父母對他是很不錯的。每日又是羊,又是燉蛋。
誰家養娃這麼舍得的!
便是獨苗苗也不,家里老老一大家子,還過不過日子了。
也就是他家人,著他一個娃供才養的起。
如今幾年過去,人家費心費力的把孩子養這麼大了。哦,你家又冷不丁突然又來要回去,這不是開玩笑嘛!
哪兒有這樣的理,做人做事如此不地道!
所以…如果沒有必須接回去的理由來說服大家,讓其他村民信服,不會一起出面指責。
按宋老頭他親爺那好面子的子,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那會讓他沒法在村里抬頭見人了。也會被人笑話瞧不起,說他家人品道德有問題。
這種毀名聲,被村里人脊梁骨的事兒,他親爺可不會干!
當年二爺爺一家上門求子,可是他一人拍著脯做主過繼的,如今出爾反爾,著實難看。
所以宋硯書想來想去,還得幫他親娘,也是幫他自己一把。
讓他回去的路順一點兒,再在養父母家待下去,他真吃不消了。
不要說他自私,實在是家里勞力太!
他爹在鎮上做工,爺爺得種地,養母就算出了月子,按照現在的重視程度,家務活也干不了多。
全推給他一個五歲的小人上,不是長久之計。
再者,養母生的弟弟如今才將將滿月,養母歲數也不小了。
這生的晚,得和他親娘一樣也坐雙月子,補足一下的虧空。
他的思想是個年人,經過那麼多年熏陶,已經沒有什麼一個孝字大過天的想法,他只信奉母慈、子才孝!
這一年來的待遇差的讓他心寒發冷。
以往的慈關心都漸漸消失不說,他也能理解有親子的激,可這不是不拿養子當人的理由呀。
剛懷孕前幾個月怕養母有意外,安心靜養沒病。
可後來都坐穩胎了,家里的大事小事還是讓他慢慢去做。
還說他都大了,窮人家孩子早當家,這些家務活都得學著做,習慣了就好了。
嘖,真拿他當小孩騙呢。
于是本以為可以減輕點負擔的宋硯書,繼續一如既往的忙碌著。
一月回來一次的養父也看見過,可也只敷衍夸他是個好孩子,沒白疼他。也沒有說心疼他小小年紀,做這些活的話。
還讓他平時不要抱怨,要知道恩,不能和他娘頂。
要讓他知道他調皮氣著他娘,對肚里娃有影響,可別怪他不客氣!
是的,這是打棒子不給紅棗!
養母懷孕時,一家人特地給他洗過腦了。
因為他反抗過一回,說他還小不想做那麼多事,可不可以做一點兒。
還是以撒的口吻說的,把自己當作他們親生的孩子那樣,對父母撒。
想看他爹娘會不會心有不忍。
卻不曾想此話一出,他爹娘對視一眼,倒是對他攤牌了,說自己只是過繼的,并不是親子。
宋硯書還假裝很震驚的樣子大聲搖頭說不可能,他們騙他的。
可他爹娘卻直截了當的說,只因這些年一直沒有弟弟才抱養了他。
雖是抱養,倒也沒缺他吃喝,反而條件是村里獨一份兒的。
現在他娘有了弟弟,他就是哥哥了。理應做好榜樣,為家里減輕負擔了!
這層紙被捅破後,宋硯書覺得他和他們的關系都微妙了起來。
都是年人思想,養父母真正的心思也好猜,在他看來其實就這三層。
這第一呢,親生兒子一出生,他就從“指”變了“多余的勞力”。
沒親生兒子前,他是過繼來的繼承人,是他們養老送終、傳宗接代的唯一指。
可親兒子一落地,他立刻就貶值了。
家里有了真脈,他這個“外人”不再是必需。
但畢竟心養了他幾年,也覺得對得住你了。
最好的用法,就是當免費苦力,養大了還能幫親弟弟撐門戶、娶媳婦。
第二, 他們不是不懂他才五歲,是不在乎他累不累。
他一撒、一喊累,就中了他們最心虛的地方。
他想撒、想被疼,這本是小孩子最正常的反應。
可在他們聽來,卻是這孩子記仇、懂事早。
現在就敢抱怨,將來知道自己是過繼的,會不會恨我們、不養弟弟?
萬一他鬧起來,鄰里知道我們苛待繼子,名聲就臭了。
他們不敢跟他好好講道理,只能用最狠的話,一次服他。
挑明“他是過繼的”,是在給他立規矩、劃界限。
這句話不是隨口說的,是故意的敲打。
告訴他,你的份,永遠低親兒子一等。
告訴他,你的吃、穿、住,全是我們賞的,你沒有資格撒、提要求。
第三,他早早認命。他要想在這個家活下去,就必須懂事、勤快、不可以鬧脾氣。
他們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兒子”,而是一個老實、好用、不搶家產、還不頂的半個兒子加半個長工。
可宋硯書前世是年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目的。
他們也不是那種壞到骨子里的惡人。但卻是極度現實,重脈的普通人。
他們心里很清楚。親生的才是,過繼的是草。
親生的要疼、要寵、得留家產。過繼的,那能用就用,還得聽話。
親生的才是寶,過繼的?呵,終究是外人。
這種并不惡毒、但卻涼薄到底的現實才最扎心。
所以宋硯書才態度堅的要離開,至親生的爹娘在這幾年時間依舊沒有忘他。
而他的大哥二哥也外出學徒了,家里就他一個親子在,人口也多。條件再不好,也不會苛著他一個小孩嚯嚯。
宋硯書想通這些後,進村時他把直的小板彎的深了些,看著小小的人兒,背著重重竹簍的步伐也開始打晃。
好似累到快跌倒,小手不時的拭著額頭。
好似流了很多汗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