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事後,京中仿佛一夜安靜下來,朝中員也不再喜歡聚眾飲酒了,紈绔子弟不敢尋歡作樂,連各府出門采買的管事小廝,也行事小心謹慎。
獨獨雍王府,今日有皇帝賞賜賜下,明日又有東宮謝禮,圣眷日隆。
唐寶珠一席淺紅襦,秀發僅以一玉簪束著,單只手支起,另一只手拿著本書,心中想著剛剛得到的消息,嘆了口氣。
靠窗的合歡樹垂下紅花瓣,落在頭上肩上,為點綴幾分彩。
“娘子?”剛剛練完武,洗漱一番的林承朔推門,見著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林承朔敏銳地知到唐寶珠心緒起伏,從後面抱住唐寶珠,雙手環住的腰,將頭輕輕置在唐寶珠肩頭,稍稍一偏頭,就能見耳垂。
溫潤的氣息存在極強,掃過唐寶珠的耳垂,又流鎖骨,不自覺了。
“沒什麼,就是二妹的丫鬟傳來消息,說二妹有些不好了。”
林承朔皺了皺眉,對于這個時不時來陪妻子說話的小姨子,他還是知道的:“是被那日的事嚇著了?怎麼過了這麼久還未好,魏王可為請過太醫?”
他一向是憂妻子所憂。
“說是憂思過甚,積郁結,心無所屬,五臟皆隨之衰微。”唐寶珠將手中的《證治準繩》攤開,手指點了點,“我查了查,就是突然沒了求生。”
林承朔回想了下,小姨子邊好像沒發生什麼事,“如今是親王側妃,膝下又有孩子伴,怎得……”
“唉。”唐寶珠嘆口氣,“明日我去看看。”
然後岔開話題:“那日的事可查出眉目了?”
林承朔深呼口氣,點了點頭:“皇兄查的差不多了,那頭白羆之所以這麼順利送到帝王面前,其中有宸王手腳。”
“宸王?”唐寶珠疑,這個人也只聽說過,但并未見過。
“還記得我說過先帝曾為了一子遣散六宮嗎?宸王就是那人的孩子,只不過在時就斷了褪,再加上皇兄登基後宸王就退,整日在府上尋歡作樂,我們竟然不知,他一直心中憤懣,更是覬覦皇位。”林承朔皺著眉頭。
當然,他更氣的,還是先帝竟然給宸王留了後手,不然就憑宸王這個廢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手段瞞過皇兄行事?
“那皇兄準備如何置?”唐寶珠握住林承朔的手,了,安他緒。
林承朔眼中閃過寒:“宸王所犯是謀逆之罪,但皇兄顧忌著殺兄的名聲,打算將他圈宗人府一生。”
“其余但凡牽扯進來的,從犯抄家流放,主犯夷三族。”
“還有膽大包天的玥國,皇兄已下令,要按滅國戰打!”
“那你可要去?”
林承朔蹭了蹭唐寶珠的肩,搖頭:“我便不去了,陪著你和宥安。”
唐寶珠握他的手,眼神安。
林承朔笑了笑。
皇家人好似自懂得趨利避害,他如今已經是世襲罔替的親王,極得皇帝寵信,連太子也對他尊敬有加,手中還有著軍軍權,若再戰場,參與滅國戰,豈不是會封無可封?
若自己一個人就罷了,但他已有心的妻子,膝下的孩子也還年,怎忍心為了一時暢快就毀掉這份幸福。
林承朔抱唐寶珠,將頭置于妻子鎖骨,深吸口氣,忽然道:“不如,待宥安再長大些,咱們就出去走走?”
唐寶珠與他心意相通,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笑道:“那好!江南、沙漠、草原,天下之大,只困在京城,未免太無趣了些。”
也不用一直在皇帝面前晃悠,提醒他的救駕之功,免得久了礙眼,畢竟遠香近臭。
……
魏王如今還沒有娶繼妃,唐珍珠又病重,故唐寶珠上門,是另一個側妃武氏招待。
武側妃長得小家碧玉,說話時溫溫,又極有眼力見。
知道雍王妃今日來魏王府的目的是看重病的妹妹唐側妃,兩三句話就將唐側妃病重的過程代完,又表幾分恰到好的擔憂,便不再多加打擾,命人帶著雍王妃去了唐珍珠的院子。
唐珍珠的丫鬟秋雯早便在院子前等候,秋雯是唐珍珠從唐府帶來魏王府的,一向是唐珍珠心腹,唐珍珠這次重病,特意吩咐人不要將消息傳出去,要悄悄死去,也是秋雯冒著背主的名聲,去雍王府請了唐寶珠。
看見大小姐來了,秋雯幾乎是要喜極而泣。
唐寶珠擺手,免了秋雯的禮,讓帶路。
推開門,唐寶珠率先到的,就是屋的腐朽氣息,仿佛人沒了心氣,屋子也跟著生了病。
屋很黑,沒有一燭火點著,窗子也被厚厚的黑布遮住,又帶著一冷寂,與院外的生機格格不。
唐寶珠皺眉,轉頭吩咐了一句:“先將窗子打開散散氣。”
後面的丫鬟們松了口氣,仿佛終于找到了能做主的人,趕忙活起來。
“魏王沒來看過你家側妃主子?怎得就任由這樣墮落?”
唐寶珠看著深一不的人影,朝著秋雯問道。
秋雯眼淚都要冒出來了,很是委屈道:“奴婢自作主張瞞著側妃娘娘去找過王爺,但王爺新的了個玥姨娘,又要忙政務,只出時間來看過側妃娘娘一面。”
玥姨娘就是之前皇帝說要賜給魏王做繼室的瀾玥公主,姿容若仙。如今皇帝恨死玥國,都準備打滅國戰了,自然不準備再將瀾玥公主給兒子做正室,就讓做了魏王的姨娘妾室。
“那承兒呢?可有帶來給你主子看過?”
秋雯趕道:“奴婢試過,主子沒讓皇孫殿下進門。”
唐寶珠點頭,松了口氣,沒讓進門好啊,說明還惦記著孩子,若真的這都不在意,才是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