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菜上來了,兩人暫時停下談話。
溫妮切下一小塊烤得金黃脆的豬肘,質鮮多,配菜的酸菜和土豆泥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你呢?"溫妮主打破沉默,"最近過的怎麼樣?"
弗里安的眼睛亮了起來,"還不錯,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實際上,我有個消息想讓你幫我出出想法。"
"什麼消息?"
"阿賈克斯向我發出了邀請,"弗里安的聲音里混合著興和不確定,"他們希我能加一線隊。"
溫妮放下刀叉,“這太棒了!荷甲豪門啊!”
"但我還在猶豫,"弗里安皺著眉頭,"拜仁也提出了續約,他們承諾下賽季會讓我進一線隊,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替補,我覺得應該沒有多上場機會。我不知道該選擇穩定的環境還是新的挑戰。"
溫妮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從戰風格來看,阿賈克斯確實很適合你,他們的青訓系世界聞名,年輕球員在那里能得到很好的發展。"停頓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你在拜仁已經9年了,拜仁是你的家,"溫妮直視他的眼睛,弗里安提過他從10歲起進拜仁青訓營,至今為止已經是第九年了。
"你從小就在這里長大,在它的系里長,教練了解你,隊友信任你,德甲的競爭強度也比荷甲高,對你的長期發展可能更有利,而且,弗里安,我相信你,只要有機會你一定能出頭。"
弗里安驚訝地看著,"你現在竟然這麼了解足球?我記得我們剛認識時,你連越位規則都搞不清楚。"
溫妮有些心虛,"後來我...做了些功課。看了不比賽錄像,還讀了幾本關于足球的書。"
"為了我?"弗里安的聲音下來。
"也不全是,"溫妮狡黠地笑了,"看了幾場現場後,我發現足球其實有意思的,現在也會偶爾在電腦上看看足球比賽,特別是看到你在場上時那種專注的樣子..."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糟糕說了。
溫妮看他一眼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兩人相視一笑,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他們最親無間的時候。
晚餐後,夜已深。
弗里安堅持送溫妮回公寓,六月的慕尼黑夜晚涼爽宜人,街道上行人稀,只有路燈投下長長的影子。
"你什麼時候的飛機?"弗里安突然問道。
"下周三。"溫妮回答。
“這麼快...我能送你去機場嗎?”弗里安輕聲說。
溫妮搖搖頭,“我東西不多,不用麻煩你了。”
弗里安淡淡“噢”了一聲。
兩人走到了溫妮公寓樓下,站在門前,誰都不愿先說再見。
"溫妮,"弗里安深吸一口氣,"無論我在哪里踢球,我都會關注你的消息。我希...我希你在中國能實現你想實現的所有目標。"
溫妮抬頭看著他,月下弗里安的廓顯得格外分明,那雙藍綠的眼睛里盛滿了讀不懂的緒。
突然,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崩塌了,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了他的。
弗里安僵了一秒,隨即回應了這個吻。
他的手臂環住的腰,將拉近。
這個吻既甜又苦,充滿了所有未說出口的意和不得不放手的無奈。
當他們分開時,溫妮的眼眶潤了。
"這算是告別禮。"試圖用玩笑掩飾自己的緒波。
弗里安用拇指輕輕去眼角的一滴淚水,"不,這是新的開始。對我們兩個都是。"
他後退一步,微笑著向揮手告別,"再見,溫妮。祝你一切順利。"
“你也是,弗里安。希有一天能在電視上看到你代表德國隊出戰。”
看著弗里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溫妮深吸一口氣,轉走進公寓樓。
的心中充滿了復雜的緒——對過去的不舍,對未來的期待,對長的喜悅,對離別的傷。
但更多的是激,激這段異國求學的經歷帶給的所有遇見和長。
回到公寓,溫妮小心地打開弗里安帶來的禮。
盒子里是一條致的銀質項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Q版人像和一本微的書叉在一起的造型,是。
附帶的卡片上寫著:“給最麗善良的溫妮,愿你的未來如同你的智慧一樣閃耀。——弗里安全家”
溫妮將項鏈戴在脖子上,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明天還要和朋友們進行最後的聚會,還要收拾剩下的行李,還要完無數告別。
但此刻,允許自己沉浸在這復雜而好的緒中,著青春最真實的悸和長必經的離別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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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北京。
這座古老又現代的城市,于溫妮而言,有著別樣復雜的意味。
之前回杭州沒有直達機票的時候,在這兒轉過無數次機。
每一次轉機,都像是短暫地與這片土地,卻又匆匆離去。
如今,一年多過去,終于實實在在地踏上自己的土地,心中慨萬千,著機場熙熙攘攘的人群,悉又陌生的鄉音在耳邊織,那些漂泊在外的孤獨與思念,瞬間涌上心頭。
“溫妮!我爸爸說他到了,那我先走了,你一個人注意安全!到家給我發個信息。”宋知然的聲音打破了溫妮的思緒,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路相伴的好友,眼中滿是不舍。
宋知然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地擁抱了溫妮一下,仿佛要把所有的牽掛都融這個擁抱里。
"知道啦,"溫妮笑著在臉頰上"啵"地親出一聲響,"趕去吧,別讓叔叔等急了。"
故意用拇指抹了抹宋知然臉上并不存在的口紅印,"再撒我就把你行李箱扣下來。"
看著好友蹦蹦跳跳奔向接機口的背影,溫妮角的笑意漸漸淡了。
航站樓嘈雜的人聲突然變得遙遠,十幾個小時飛行積累的疲憊像水般涌來。
了眉心,拖著箱子往地鐵站走時,行李箱的萬向在瓷磚地上劃出寂寞的咕嚕聲。
杭州的地鐵冷氣開得十足,溫妮裹防曬,看著窗外忽明忽暗的隧道燈。
直到走出地鐵站,熱浪像棉被一樣劈頭蓋臉砸下來,才真切意識到自己真的回來了——六月底的杭州,連空氣都泛著白蒙蒙的熱霧。
爺爺家在一個老小區里,雖然兒子在上海打拼掙了些小錢,可兩位退休老師卻怎麼也舍不得離開這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舍不得周圍悉的環境和鄰居。
多年過去,周圍鄰居搬的搬,走的走,剩下的不多了。
但當溫妮站在那棟小樓前,看著眼前和記憶中沒差多的景象,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溫馨與懷念涌上心頭。
打開門進屋,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對于一個人住來說綽綽有余。
打掃衛生一直忙到半夜,加上長時間的奔波,溫妮覺自己快累癱了。
隨意洗了個澡,連行李都懶得管,一頭栽到床上就睡了。
可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還很疲憊,腦袋卻異常清醒,該死的倒時差!溫妮無奈地躺在床上,著天花板,心里暗自咒罵。
沒辦法,只好認命地起來收拾。
晚上還答應了幾個朋友出去聚餐,說是給辦了個回家宴。
聽到的時候都要笑死了,拗不過們的熱,只好答應下來。
現在真想給自己一掌,早該想到自己這種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格,哪有興致第二天就出去浪。
不過,畢竟好久沒見了,說不想念那是假的。
六月末的杭州,簡直就是個大火爐。
溫妮穿著吊帶,剛出門沒走兩步,汗水就止不住地冒了出來。
撐著傘還提著一大堆禮,在熾熱的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奢侈一把打車。
開玩笑,就這天氣,覺還沒走到地鐵站,自己就要因為缺水倒地了。
朋友們訂的是一家很正宗的江南菜館。本來想訂西餐廳,被溫妮臭罵了一頓:“你們猜我是從哪回來的?”
一推開門,熱浪裹挾著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溫妮就覺自己要窒息了。還沒等反應過來,一個比高大概10公分的孩就沖過來抱住了,伴隨著高分貝的尖:“啊啊啊啊啊啊親的!我太想你了!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嗎?!”不用看,這肯定是許,溫妮的發小兼小初高同學。
材高挑,卻長了張娃娃臉,為人仗義熱,永遠活力滿滿不會累的樣子。
“嗯…可能是在酒吧和帥哥拼酒拼過來的吧…或者是打游戲打過來的?”溫妮故作思考狀,角微微上揚,調侃道。
“溫妮!你再這樣我不跟你玩了!”許佯裝生氣,松開手輕輕拍了下溫妮的肩膀。
“你再這樣用力抱著我,想跟你玩也沒命了…”溫妮有氣無力地說道,真的覺要窒息了,這大熱天,實在是不了這樣的熱。
“哦哦…嘿嘿sorry啦sorry…”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笑鬧著推了溫妮一下,“誰讓我們這麼久沒見嘛…”
溫妮本來就被熱得氧氣不足,被這一推,差點摔倒,只能默默地移開了點距離,在心里默念:暴躁會讓人變老,淡定,淡定。
往里走,又有兩個孩迎了過來。
左邊的穿著白旗袍,姿婀娜,溫婉大氣;右邊的穿著短T熱,一頭黑長直,長相英氣。們分別是林芊雪和陳橙。
“回來了。”林芊雪端著冰鎮的酸梅湯遞過來,還是印象中的溫,聲音輕得如同春日微風。
雖然四人是高中同學,但林芊雪因為原因小時候休過一年學,比們都要大一歲。
也正因如此,總是像大姐姐一樣照顧著大家。
在溫妮心里,這個世界上只有喜歡林芊雪的和不認識的。
而陳橙格就肆意多了,一上來就手溫妮的臉,笑著調侃道:“喲,小妮子,看來白人飯難吃得很嘛,你這種吃貨都瘦了!”
“我去,陳橙你給我閉,都說了別這樣喊我,還有我之前哪里胖了?!”溫妮不甘示弱,手就要去“反擊”。
林芊雪搖頭笑著布菜,許趁機往每個人杯子里多倒點紅酒。
窗外西湖的晚風拂過紗簾,送來斷斷續續的琵琶聲。
溫妮在打鬧間隙突然愣住——這一刻,時差、疲憊和異國他鄉的覺,突然變得像桌上那盤龍井蝦仁的香氣一樣,真實又縹緲。
仿佛上一秒還在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