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著辦公室的玻璃窗,溫妮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來自周書晏的信息,手指在鍵盤上方懸停了片刻。
周書晏是在有一次活上認識的攝影師,二十八歲,藝家的氣質。那次活上,他主幫拍了一組工作照,後來又以"發照片"為由加了微信。
溫妮知道對方可能對有點覺,其實一開始也是抱著展開一段新去的,但是越了解就越覺得只能做朋友,周書晏的攝影天賦很高,商格也不錯,溫妮很喜歡和他聊天,了解一些拍攝手法,但真的沒有方面的覺。
“好。”溫妮回復道,決定如果對方還是那個意思一定要跟他說清楚才行。
“那周六下午三點,老地方?”周書晏說的"老地方"是西湖邊的一家咖啡店,他們去過兩次。
手機突然震起來,一個陌生號碼跳了出來。溫妮皺了皺眉,這個時間點誰會打來?
"喂,您好?"接起電話,語氣疏離。
"溫妮。"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德語,"是我。"
溫妮的手指瞬間收,指甲幾乎要嵌掌心。半年了,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這個聲音。
"弗里安?"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麼有中國號碼..."
“我要來上海了,”他直接打斷,“下周三有一場友誼賽。抱歉我聽到這個消息太激了,忘記時差了,幸好你還醒著…我第一次來中國,想...也許你能帶我轉轉嗎?”
溫妮的眼前又浮現出慕尼黑的那個夜晚。
"我...我現在在杭州工作,很忙。"聽見自己說,聲音干得不像自己的,“而且上海其實我也不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就一頓晚飯,溫妮。"弗里安的聲音了下來,"就當是老朋友敘舊。"
窗外,雨勢漸小,路燈的暈在漉漉的玻璃上暈染開來。溫妮著遠模糊的城市廓,突然到一陣疲憊。
"好吧,"最終說,"你把航班信息發我。"
掛斷電話後,溫妮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發呆。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凌晨十二點十七分,辦公室里只剩下一個人。
又拿起馬克筆,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著凌的線條。
周六下午,溫妮比約定時間提前十分鐘到達咖啡館。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冰式,然後打開筆記本電腦假裝工作,實際上卻在不斷刷新育新聞。
拜仁慕尼黑這周的比賽剛剛結束。
"這麼敬業?周末還工作?"周書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今天穿了件深藍亞麻襯衫,袖口卷到手肘,出結實的小臂。
溫妮合上電腦,笑了笑:“只是好。”
周書晏在對面坐下,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給你帶了點東西。"
溫妮好奇地打開,里面是一本裝的《德國當代廣告設計年鑒》,還有一小盒手工巧克力。
"上次聽你說想買這本年鑒,剛好朋友從柏林帶回來的。"周書晏的眼里帶著笑意,"巧克力是附贈的,據說靈來自包豪斯風格。"
溫妮到一陣暖意涌上心頭,翻開年鑒,一張照片從書頁中落,是在倆人第一次遇見時的活上演講時的側影,過落地窗在上鍍了一層金邊。
"這張..."拿起照片,有些驚訝。
"我最喜歡的一張。"周書晏的聲音很輕,"你談論創意時的樣子,眼里有。"
溫妮趕喝了口咖啡掩飾自己愧疚。就在這時,的手機震起來,屏幕上顯示"弗里安"三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溫妮,我改簽了機票,明天就到上海。"弗里安的聲音著興,"教練給了我們兩天自由活時間。"
溫妮下意識地看了周書晏一眼,對方正專注地攪拌咖啡,似乎刻意給留出私人空間。
"明天?這麼突然..."低聲音,"我可能沒時間..."
"就一頓晚飯,"弗里安堅持道,"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德國餐廳,在上海也有分店。"
溫妮咬了咬下。那家餐廳是他們有一次約會的地方,在慕尼黑老城區的一個小巷子里,以伐利亞食聞名。
"好吧,"最終說,"把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後,周書晏抬起頭:"有急事?"
"一個...老朋友從德國來,"溫妮斟酌著用詞,"明天約了吃飯。"
周書晏點點頭,沒有多問。但溫妮注意到他攪拌咖啡的作慢了下來。
周三晚上八點,溫妮坐在外灘一家餐廳里,不斷調整著子的下擺。選了一條簡單的藏藍連,既不會太正式,也不會太隨意。
一個金發碧眼材高大的男生朝這邊走了過來,是弗里安,他今天格外正式的穿了襯衫西。
"溫妮!"他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悉的笑容,卻在最後一刻剎住腳步,似乎不確定是否該擁抱。
溫妮主出手:"好久不見。"
弗里安的手掌溫暖而糙,是常年鍛煉留下的繭子。他比半年前更壯實了,肩膀寬了一圈,下的線條也更加堅毅。
"你剪頭發了。"他盯著的到肩膀下面的中短發說。
溫妮下意識地了發尾:"工作太忙,長發不好打理。"
餐廳里,弗里安練地點了菜,還特意要了溫妮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當甜點。
"我記得你不吃甜食。"溫妮有些驚訝。
"但你喜歡。"弗里安笑了笑,"每次我訓練結束,你都要去拉著我去買蛋糕。"
溫妮低頭喝了口水,掩飾心的波。
"說說你吧,"轉移話題,"聽說你這個賽季表現很好。"
弗里安的眼睛亮了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這半年的經歷。溫妮聽著,時不時點頭,思緒卻飄回了慕尼黑的那些日子。
"...所以教練說,如果繼續保持狀態,明年可能會首發,世界杯名單也可能有我。"弗里安說完,期待地看著。
"那太棒了。"溫妮由衷地說。
弗里安突然手覆上的手:“溫妮,我一直很謝你,如果沒有你的那段話可能我并不會留在拜仁...”
“不會的,就算沒有我……”就在這時,溫妮的手機響了。是周書晏發來的消息:"上次拍的照片我都修好了,發你郵箱了。"
弗里安的目落在手機屏幕上:"這是?"
他看不懂漢字。
溫妮迅速鎖屏:"一個朋友。"
弗里安瞇起眼睛:"你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你的耳朵會紅。"
溫妮到一陣煩躁:“我沒撒謊!而且弗里安,我們已經分手半年了。我的社圈不需要向你報備吧。"
"所以是新男朋友?"弗里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都說了就是普通朋友。"溫妮深吸一口氣,也來氣了,"聽著,我很高興見到你,但我們的生活已經走向不同方向了。"
弗里安靜靜地看著:“溫妮你不能和別人在一起…”
"憑什麼?"溫妮反問。
"就是不行!"弗里安提高了聲音,引得鄰桌客人側目,幸好他們都聽不懂德語。
"弗里安,你別在這無理取鬧。”
"這不關你的事。"溫妮站起,"我想我們該結束了。"
快步走出餐廳,夜風迎面吹來,帶走了眼角的意。後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弗里安追了出來。
"溫妮,等等!"他抓住的手腕,"對不起,我太沖了。"
溫妮掙開來:"你需要回球隊了,後天還有比賽。"
"你先別管這個!"弗里安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半年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讓你走。每次比賽我都會看觀眾席,希能看到你的臉..."
溫妮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太晚了,弗里安。"輕聲說,轉走向地鐵站。
凌晨兩點,溫妮的手機再次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溫小姐嗎?"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說,"您的朋友在我們酒吧喝醉了,他說讓我們給您打電話..."
溫妮趕到酒吧時,弗里安正趴在吧臺上,周圍是幾個同樣醉醺醺的男人,應該是他的隊友們。
酒保如釋重負地把弗里安的手機遞給:"他一直在看您的照片。"
溫妮接過手機,鎖屏是和弗里安在新天鵝堡的合影。心頭一酸,輕輕推了推弗里安的肩膀:"喂,醒醒,我送你回酒店。"
至于他的隊友們,拿過弗里安的手機找了他們的教練來帶走。
弗里安抬起頭,藍眼睛里布滿:"溫妮?"他出一個孩子氣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會來。"
回酒店的路上,弗里安靠在肩上,里含糊不清地說著德語。出租車司機過後視鏡好奇地看著他們。
"...記得那次你生病嗎?"弗里安突然用中文說,"你說想喝粥,我翹了訓練去給你煮粥,結果我本不會煮差點把你家廚房燒了,你差點要把我殺了…"
溫妮忍不住笑了:“那還是我第一次生病都覺有這麼大的力氣。”
弗里安握住的手:“你走之後,我學會做飯了,中餐,真的,可能只是簡單的菜,但不難吃的…”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頭靠在肩上睡著了。溫妮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
喜歡這個男孩,他的熱,他的溫,他的穩重,甚至他偶爾的毒舌。
但生活不是話,異國、職業發展、文化差異...這些現實問題不會因為就消失。
到了酒店門口,溫妮費力地把弗里安扶出出租車。他稍微清醒了些,能夠自己走路,但依然抓著的手不放。
"溫妮,"在電梯里,他突然嚴肅起來,"給我一個機會,好嗎?就一個月。如果到時候你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我保證不再打擾你。"
溫妮看著他被酒染紅的臉頰和紅的眼睛,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知道這是個壞主意,知道應該拒絕,但話到邊卻變了:"...我需要考慮。"
弗里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低頭想吻,卻被溫妮偏頭躲開。
"別得寸進尺。"警告道,卻掩不住語氣里有開心。
電梯門打開,溫妮把弗里安送到房間門口,從他口袋里出房卡。開門後,弗里安卻堵在門口不讓走。
"我頭疼,留下來好嗎?"他低聲說,“就像以前那樣,你睡床,我睡沙發。”
溫妮搖搖頭:"後天你還有比賽。"
"你先別管這個。"弗里安固執地說。
"但我在乎。"溫妮直視他的眼睛,"我看著你一步步到今天,弗里安,別辜負你的努力。"
弗里安怔住了,慢慢松開了手。
溫妮轉走向電梯,聽見他在後說:"我會讓你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