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歸自己還沒想好要不要考。
一覺醒來，就必須要去參加遴選。
因為莫歡召集全家發話，長公主既然點了晏子歸的名，不去就是折長公主的面。京城里人人都結長公主，難道晏家要反其道行之。
就算不去結長公主，也不應該忤逆的意思。
莫歡催著晏辭去給晏子歸報名，宋時張了幾次都被堵回去，莫歡安，“我知道你擔心子歸考不過丟人，但是考不過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一個。”
“到時候解釋在嘉蘭關多年，旁人也能理解的。”
晏子歸心想能有什麼好心，估計就是覺得晏子歸考不過，所以非要去遴選丟人，而且保證，只要晏子歸沒考上，莫歡一定會把此事添油加醋說的滿京城都知道。
晏子歸丟臉又不是丟臉，不得。
晏子歸可不想那麼簡單就如的意，故意道，“我不想考，我什麼都不會。”
莫歡立即捶著大，說晏家要完了，在京城里得罪長公主還能有個好，讓把晏識文從國子監回來，其余人也不必去上學，都得罪人了讀書有什麼用。
晏子歸聽了一耳朵，“停停停，我去考，你莫要哭嚎了。”
面對晏辭和宋時，無奈攤手，“雖然我不在意把家中郎君將來考不上的罪名都歸于我。”
“但是任由這麼胡言語下去，傳到長公主耳朵來，才真的是合家倒霉。”
“不過犧牲我一個人的名聲，罷了，誰我姓晏呢。”
莫歡臉上還有淚珠，“我也是為你好。”
晏子歸敷衍點頭，“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祖父最厭煩子哭鬧不休胡攪蠻纏，等他回來你再這樣，只怕落不好。”
“如今老祖母已經不在，你若一把年紀落個休棄出門，還有誰能幫你。”
莫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貞英去年考過一次，有經驗，就讓教教你。”饒雪娘把晏貞英推出來。
晏貞英去年沒考上本就覺得丟臉，如此又被舊事重提，只覺得臉面發燒，“大姐姐莫要擔憂，所有考試都是糊名，沒有接到通知下一場考試就為落選，但是宮中寬宥，過了一場考試的人對都說是自己棄考，并不是沒有通過。”
“大姐姐只要勉力過了第一場考試，名聲就保住了。”
晏子歸心想，沒進宮就是沒考上，落榜的人都知道其中門道，說是名聲保住，只是自欺欺人。
“姨太太不哭，我就先走了。”晏子歸對莫歡說，“下次再有此事，只他們來就是，不必特意我來，我說話不好聽，又控制不住脾氣，你如今這把年紀，次數多了像是我在欺負你。”
晏辭把晏子歸到書房，“從前不曾問你，你在嘉蘭關都看了哪些書？”
“別說你沒看，你祖父母還能看你是個睜眼瞎。”
晏子歸看，“父親日理萬機，難道還想親自教導我功課？”
“我是你爹，這是我該做的。”晏辭皺眉，“家中的夫子你不愿意學，你弟弟們的老師，只怕你不喜，哪句話說的不對引來你反駁，倒臊了老面。”
“我如今在你面前已經臉面全失，你我都能自在。”
“聽起來，父親對我小有怨言啊。”晏子歸輕巧笑道，“比起父親教導我功課，大材小用，不如父親跟我說說京中各家的況吧。”
“萬一我瞎貓撞上死耗子考上了，進了宮里也能心里有數。”
雖然晏子歸對晏辭重視莫歡有些微詞，但是當晏辭真的開始和講各家的況，并沒有對考上考不上的事發表定論，晏子歸覺得他其實也還不錯。
父倆第一次單獨相了一個時辰，都不覺時間難過。
離開晏辭書房的時候，晏子歸回頭問，“如果我第一場考試就沒通過，父親會不會覺得丟人。”
“這有什麼好丟人的？生考秀才，能一次過的都是天資聰穎，誰不是日夜苦讀，反復參考，有誰笑白發蒼蒼的秀才？”
“白發蒼蒼那也是考上了。”晏子歸低頭，“可惜我只有一次機會，考不上，就不能再在這件事上證明自己。”
“那人生還那麼長，在這件事上證明不了，就去另一件事上證明。”
晏辭站起，“誰也沒要求你必須考上，你無需擔憂，就當是一場游戲。”
“只要你爹位置還穩，無人敢當面笑你。”
臨時決定報名，離第一場考試的時間，只有短短三日，丁妙雙過來找，“我的嬤嬤是宮中放出的教養姑姑，讓告訴你一些宮里的忌，和行事規則。”
丁妙雙還拿出一疊作業，“這是夫君知道你要參加遴選，給你找的一些歷年真題，你看看，遴選同科舉不同，不需要你觀念新穎，劍走偏鋒，四平八穩是最好，有許多禮儀題，可不能從自出發，萬事以維護正統，皇家臉面為第一要領。”
晏子歸翻著題冊，連連點頭。
“還有。”丁妙雙湊近了說，“我知道你跟祖母學了醫，能識病治病，但是遴選，你萬不能泄你會醫。”
“宮中沒有醫？”
“宮中自然有醫，但是你何必去當這個醫，責任大，牽扯重，得不償失。”丁妙雙囑咐。
晏子歸點頭，“多謝嫂嫂，我若考中，嫂嫂是第一大功臣呢。“
“你肯定考得上。”丁妙雙笑道，“等考上後隨便把你分到哪，你都欣然應允，不必郁悶著急，咱們另找關系，再調換就是。”
“做的事也都差不多。”晏子歸想當然。
“尚書省下設六尚二十四司，同外朝六部一般，吏部，戶部比其他部優渥難進，尚宮，尚儀，尚服自然比其他三尚來的輕松面，初次當選，一般都沒有品階，像你這種當個一兩年就出宮的，能得賜紅紫帔就十分面。”
丁妙雙細細給晏子歸說。
雖沒有參加遴選，但是在京中日久，聽聞的多，也見識的多。
“從前說進了宮就是皇帝的人，不管是妃嬪還是宮，從先帝起，言明非嬪，而是管事人，再有皇後減了當值的時間，京中才盛行送進宮遴選。”
“但也多是中下層員，亦或是士紳家里的姑娘，想要說親的時候抬抬價。”
“現在皇親國戚里，太子三皇子都還沒定下親事，長公主的長子也到了議親年紀。”丁妙雙描補一句，“我說這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現在這麼個況，你是聰明人，不想要的事就要提前規避。”
“嫂嫂說笑了，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啊。我只是一個在邊關長大的子，初來乍到的，哪就能了們的眼。”晏子歸只當玩笑話聽。
這三日晏貞英沒有跟著宋時學管家，而是在晏子歸院子里陪學習，說是陪，也都是說些表面安實際唱衰的喪氣話。
晏子歸還沒怎麼樣。
丹砂都聽不下去了，“姑娘真的不能趕走嗎？”
“在這，都影響姑娘的正經事了。”
“人家是好心，你把人趕出去，還嫌棄你家姑娘的名聲不夠狼狽。”晏子歸白日不學，只能晚上點燈苦讀。
祖母說了，你必須在人後下足功夫，才能在人前看著不費力。
有本事才能有脾氣，沒本事還有脾氣，跳梁小丑，徒增笑話。
回京可不是為了當笑話。
雖然對伺候人沒什麼興趣，但是一想到莫歡等著看落選笑話，最後卻只能憋著氣來祝遴選功。
晏子歸發出嘿嘿的笑容。
反正祖父母還有段時間才能回來。
就當換個地方玩。
沒想過當滿兩年，等到祖父母回京，圣人肯定要恩賞，到時候說祖母需要照顧，就可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