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問一句,你是發機嗎。
但話到邊,又被自己咽了回去,變了一句帶著討好的試探:
“要不……先吃飯?”
裴序低低的笑了,那笑聲從腔里滾過,帶著震。
“先吃你。”
鄭春天還想掙扎:
“我了……”
“了吃我。”
他一把拉住的手腕,不容拒絕的牽著走向中島臺,手臂稍一用力,直接將整個人抱了上去。
潔冰冷的臺面激的打了個哆嗦,一涼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
裴序就站在前,垂著眼,盯著。
他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那眼神不是在看一個人,倒是在評估一件所有,審視著,想看清到底是什麼,讓這麼聽話,這麼好掌控。
鄭春天被他看的頭皮發麻,狼狽的偏過頭,視線落在空氣里,不敢與他對視。
“別……別這麼看我。”
“哪樣?”
他湊過來,鼻尖若有似無的蹭過的臉頰,溫熱的呼吸準的噴灑在耳廓上,激起一陣細的戰栗。
下一秒,不風的吻就了下來。
鄭春天的手抵在他口,象征的推了兩秒,就徹底了下去,無力的抓住了他的料。
理智這東西,在裴序說喜歡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親手丟掉了,暗是場漫長的自我催眠,而現在,夢里的人正抱著、近,本舍不得推開。
裴序將抱起來,轉不過幾步,就走到了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沒去臥室,也沒去沙發。
他穩穩將圈在懷里,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玻璃墻面。
腳下,就是二十八樓懸空的整個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一切都顯得很渺小。
微涼的玻璃著寒意,將牢牢錮在方寸之間,心緒慌,無可躲,只能怔怔著玻璃上模糊疊的影,看著窗外璀璨又遙遠的萬家燈火。
……
夜悄然沉淀,一室靜謐溫。
一番親繾綣過後,鄭春天渾發,四肢乏力,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人慵懶地倚在裴序懷中,被他溫攙扶著帶進了浴室。
熱水兜頭澆下,暖意席卷全,洗去了滿的燥熱,只余下淡淡的疲憊。
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我……我去做飯。”
裴序靠在床頭,上穿著浴袍,正著頭發,聞言點了下頭。
“去。”
就一個字,那態度分明是在打發一個隨時可以使喚的下屬,鄭春天心里咯噔一下,但那點不舒服很快就被自己摁了下去。
翻了翻自己帶來的那三個孤零零摞在墻角的紙箱,一時間竟沒找到合適的換洗。
不敢去打開他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柜,那里面整齊掛著的昂貴,提醒著和這個空間的格格不。
最後,還是從沙發上,撿起了他今天穿過的那件白襯衫。
走進浴室,把襯衫套在上。
低頭打量鏡子里的自己,寬大的襯衫堪堪遮住的曲線,可襯衫領口還殘留著他上那清冽的古龍水味,又讓生出一種被他氣息包裹的錯覺。
廚房里,把排骨焯水燉湯,蝦開背去線,西紅柿切塊。
作很練。
從小就會做飯,沒人做給吃,就自己做。
後來習慣了,做給誰吃都行。
現在能做給裴序吃,忍不住彎起角。
這一切,真跟做夢似的。
一小時後,四菜一湯上了桌。
糖醋排骨,白灼蝦,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
裴序坐到餐桌旁,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眼里閃過一意外,他以為最多會煮個泡面。
“嘗嘗?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鄭春天給他盛湯,手還是有點抖,一小滴湯濺在了桌面上。
裴序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
他沒夸,只是拿起筷子,說了句:
“吃吧。”
那語氣,就跟在公司食堂對付工作餐沒什麼兩樣。
一頓飯,兩人幾乎沒說話。
不敢開口,他懶得開口。
筷子撞碗碟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響,顯得格外清晰,讓兩人之間很生分。
吃完飯,鄭春天收了碗筷去洗。
等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裴序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敢靠太近。
電視開著,正放著財經新聞。
鄭春天看了一眼他的側臉。
真好看。
想,就算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安靜的坐著,也好的。
就在這時,裴序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手機屏幕朝上,就這麼直直的彈出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
鄭春天不是故意要看的。
但那幾個字實在太醒目了。
一個備注為“L”的人發來的。
【,裴序,你找的那個替是誰?】
替,這兩個字冰冷的扎進的瞳孔,電視里財經主播的聲音瞬間變了模糊的嗡鳴,世界安靜的只剩下自己驟然收的呼吸聲。
裴序已經拿起了手機,屏幕瞬間暗下,那個鎖屏的作快得了一種本能,仿佛演練過無數次,練的讓心慌。
他這才偏過頭,視線落在臉上。
“看什麼?”
他問,臉上沒什麼表,語氣平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
鄭春天猛的搖頭,顯得很慌。
“沒……沒看什麼。”
裴序盯著看了足足兩秒,看的心里發,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然後,他才收回視線,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幾上。
“去洗澡。”
他說。
鄭春天“哦”了一聲,立刻站起來,幾乎是逃也似的走進了浴室。
熱水澆在頭上,閉著眼,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那條消息。
替。
什麼替?
誰的替?
胡思想了一會兒,又用力搖頭,拼命告訴自己想多了。
裴序是總監,平時接的項目多,說不定是什麼影視合作的語。
對,肯定是這樣。
強行把這個可怕的念頭摁了下去,可那涼意卻怎麼也揮不散。
洗完出來,裴序已經躺在床上了。
他拍了拍邊的位置。
鄭春天走過去,順從的躺下。
夜朦朧,臥室氛圍曖昧繾綣,他側近,再次溫相擁。
親的氛圍悄然蔓延,滿是無聲的溫占有。
許久之後,一切歸于安寧。
鄭春天癱在床上,連一手指頭都不想,滿心都是慵懶的倦意。
緩了好久,才轉過,看著黑暗中裴序模糊的廓,很認真的開口。
“裴序。”
“嗯。”
“我們以後……能不能別這麼頻繁?”
把頭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我真的……有點不了。”
裴序挑了下眉,沒說話,只是看著。
黑暗中,他的沉默帶著無形的力,得不過氣。
半晌,他忽然手,帶著安的意味,了的頭發,“行,聽你的。”
他的聲音里帶著從未聽過的和,那種頻率準的擊中了最弱的地方。
就這一句,鄭春天整顆心都化了,剛才所有的委屈和疲憊都煙消雲散。
滿足的往他懷里拱了拱,終于找到了依靠,閉上了眼。
困意上來的最後一秒,那條消息又一次閃過腦海。
替。
迷迷糊糊的想,算了,明天……明天再問問他吧。
然後就沉沉睡了過去。
沒看見,旁的裴序緩緩睜開了眼。
男人一只手還摟著,另一只手已經拿起了手機。
屏幕上,那個備注“L”的對話框還開著。
他面無表的打下一行字。
【不是替。】
停頓兩秒,又補上一句。
【別瞎心我的事。管好你自己。】
發送。
然後,他長按那兩句對話,選擇了刪除。
裴序鎖了屏,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懷里睡得正沉的人。
角微微翹著,似乎在做什麼夢。
男人眼底沒什麼緒,收回目,閉上了眼。
只是這一夜,他再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