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愣了一下。
坐後面？
沒多想，關上副駕的門，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駛出地下車庫。
打進來，瞇了瞇眼，手搭在膝蓋上，腦子里又閃過昨晚那條消息。
替。
咬了咬下，猶豫了好一會兒。
“裴總。”
“嗯？”
“那個……昨晚你手機上那條消息，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盯著前排座椅靠背，聲音越來越小。
“替……是什麼意思？”
裴序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他笑了下，很自然。
“工作上的事，制片方那邊給主角安排了個替演員，L是那邊的制片人，問我意見。”
“哦……”
鄭春天松了口氣，整個人往座椅里靠了靠。
“我就說嘛。”小聲嘟囔了一句。
裴序沒接話，眼睛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
鄭春天過車窗看外面，路不太對。
“我們這是……去哪？”
“吃飯。”
“啊？可是上班——”
“來不及就說我安排你出去取文件。”
鄭春天張了張，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行吧，老板說了算。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一家沒來過的餐廳門口。門頭上三個字——雲頂閣。看那門面的裝修，鄭春天就知道，這地方一頓飯夠吃一個月的食堂。
裴序訂了個小包間。
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裴序翻了幾頁，直接點了四道菜一個湯。鄭春天坐在對面，瞄了一眼菜單上的價格。
一道松茸湯，688。
咽了下口水。
“這里的菜好貴啊。”
裴序把菜單合上，遞還給服務員。
“給你吃的，再貴也愿意。”
就這一句話，鄭春天心里那點不安全被蓋過去了。低下頭，角不住的往上翹。
菜一道道端上來。松茸湯鮮得舌頭差點沒吞下去，和牛粒到筷子一就散。吃得認真，但不敢吃太快，怕在裴序面前顯得沒見過世面。
裴序倒沒怎麼吃。他偶爾夾一口，大部分時候在看手機。
鄭春天也不覺得被冷落。能坐在這里，和暗了五年的人一起吃一頓這輩子都不會自己來吃的飯，已經夠了。
吃完，兩人出了餐廳上車。
鄭春天以為要回公司，結果車沒上主路，反而拐進了一條不認識的路。
兩邊的樓越來越，樹越來越多。
“這是去哪？不回公司嗎？”
裴序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回頭。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鄭春天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裴序的後腦勺，沒再問了。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
路從柏油變了水泥，又從水泥變了土路。兩旁全是樹，枝葉把天都遮了大半。
車速慢下來，拐進一條更窄的岔路，顛了幾下，最後停住了。
四周安靜得只剩鳥。
鄭春天往前後左右看了一圈，全是樹，連個人影都沒有。
“來這兒干嘛？”
裴序沒回答。
他熄了火，拔了鑰匙，打開車門下去了。
鄭春天正想跟著下車，後排的車門從外面被拉開了。
裴序彎腰坐了進來，帶著外面一點草木的味道，和他上那古龍水混在一起。
後排空間不算小，但他一坐進來，鄭春天就覺得空氣繃起來。
他關上門。
“春天。”
鄭春天還沒反應過來，裴序往這邊挪了挪，目落在臉上。
“在車上多坐一會兒？”
鄭春天的臉一下子就熱了。
“裴……裴總，上班要來不及了。”
“沒事。”
他輕輕拉住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有我呢。”
鄭春天被他一拉，子微微一歪，靠到了他旁。
兩只手慌的撐在座椅上，局促的坐著，不敢和他對視。
林間安安靜靜，聽不到旁人靜，只有風吹樹葉沙沙響。
裴序看著泛紅的臉頰，輕聲開口：“春天，你有時候膽子大的。”
車廂里格外安靜，兩個人的呼吸輕輕織在一起。
他們就這麼靠著，安靜的這段遠離喧囂、只屬于兩個人的時刻。
過了許久，鄭春天看了眼手機，才驚覺時間。
都兩點了。
連忙理了理衫，聲音都帶著慌：“回去怎麼跟人解釋啊……”
“不用解釋。發你出去辦事的郵件我已經發了。”
鄭春天扭頭看他。
裴序舉了舉手機，屏幕上是公司網的郵件界面，發送時間——12:15。
還沒出車庫他就把郵件發好了。
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
鄭春天說不出話。
裴序拍了拍的頭，語氣很淡。
“走吧，回去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襯衫和子，推開車門下去，繞到駕駛座。
引擎重新發。
鄭春天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那些樹一棵棵往後退，心跳還是快。
低頭看了看自己。衫有些褶皺，頭發也了。了下臉，還是滾燙。
手機又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是同事小周發的消息。
【春天姐，裴總讓你去取那個文件，取到了嗎？他催了好幾次了。】
愣了愣。
又看了一眼前排的裴序。
他正一手握方向盤，一手調廣播頻道，一臉若無其事。
鄭春天默默回了一句：【取到了，路上堵車，在回來的路上了。】
發完，把手機扣在上，靠著車窗，忍不住笑了一下。
裴序從後視鏡里看見了在笑。
他沒說話，把眼神收了回去。
手機亮了一下，他瞄了一眼。那個L又發來消息了。
【照片呢？你說好給我的那個方案。】
裴序單手打字：【下午發你。】
他把手機丟到副駕座上。
後視鏡里，鄭春天已經靠著車窗閉上了眼。角還帶著點笑，睡著了。
裴序看了兩秒，收回目。
車速平穩。一路沒再說話。
三點十分，車停在公司樓下。
鄭春天先下車，從消防通道上樓。裴序在車里坐了五分鐘，才拿著手機下了車。
他站在車旁，把那個備注L的對話框打開。
往上翻了翻。昨晚被他刪掉的那條消息下面，L又發了幾條。
【裴序，你是不是有病？】
【找個替氣，你們這樣有意思？】
【是誰？我認識嗎？】
裴序看著這幾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他打下一行字：
【林松，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找誰，跟你還有都沒關系了。】
發送。
他把手機揣進兜，扯了扯領帶，走進公司大樓。
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想起剛才在車上，鄭春天靠在他邊的樣子。
的，帶著暖意。
裴序舌尖頂了下腮幫子。
合他心意。
電梯到了。門開，他邁步走出去，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了。
而這會兒，已經回到工位上的鄭春天，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下意識抿了抿，心里頭還殘留著剛才獨時的悸，熱乎乎的，沒散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