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散漫的笑意,就那麼隔著幾張桌子,不偏不倚的落了過來。
鄭春天手里的湯勺抖了一下,一滴湯濺在手背上,有點燙。
猛的低下頭,視線死死釘在自己餐盤里的排骨上。
“怎麼了春天姐,臉怎麼一下白了。”
旁邊的小周拿筷子了。
“沒事,”
鄭春天把湯勺放回碗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捂著小腹,聲音有點發虛,
“肚子突然不太舒服,可能……那個要來了。”
說完,用眼角的余飛快的往那邊掃了一眼。
盧笙和殷煊已經找了個空位坐下,就在們斜後方不遠。
甚至能聽見盧笙拉開椅子的聲音。
鄭春天再也坐不住了。
盤子里的飯菜瞬間沒了味道,拿起筷子,快速的往里拉了幾口,米飯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有點噎。
“我吃好了,你慢用,我工位上還有點事,先上去了。”
端起餐盤,幾乎是落荒而逃。
......
整個下午,鄭春天都坐立難安。
對著電腦屏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食堂里那一眼。
裴序開完會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
他從工位旁邊走過,帶起一陣風,上有外面帶回來的冷氣。
鄭春天看著他走進總監辦公室,百葉窗落下,隔絕了所有視線。
著鼠標,猶豫了足足五分鐘。
最後,還是站了起來。
走到總監辦公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裴序的聲音,很淡。
“進。”
鄭春天推開門,又順手把門帶上。
裴序正靠在辦公椅上,拿著文件在看,見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鄭春天走到辦公桌對面站定,手張的絞在一起。
“裴總。”
“嗯。”
“就是……我昨晚去接你的時候,好像被盧總看見了。”
裴序翻文件的手指停住。
他終于抬起頭,看著。
鄭春天被他看得心里發,聲音更小了,
“我當時還問了司機,司機說其他人都走了的……”
裴序看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忽然笑了。
很輕的一聲。
“沒事。”
他說。
“盧笙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鄭春天愣愣的看著他,心里的石頭沒落地,反而懸的更高了。
“哦……好,那,那沒事了,我先出去了。”
說完,轉就要走。
剛邁出一步。
“過來。”
裴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鄭春天腳步一頓,轉過,有點不解的看著他,
“怎麼了。”
裴序沒說話,只是對著勾了勾手指。
猶豫著,還是慢慢走了過去。
剛走到辦公桌前,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他用力一拽,跌坐到他上。
部隔著西布料,邦邦的硌著。
裴序圈住的腰,低頭看著,角還帶著笑意。
“想親親你。”
他的聲音很低,著的耳朵。
鄭春天的臉瞬間就燒了起來,慌的推他的肩膀,
“別……萬一有人進來……”
“放心,”
裴序的手在腰上不輕不重的了一下,呼吸噴在的頸窩里,
“他們會先敲門。”
說完,他直接堵住了的。
這個吻和他平時的強勢不同,帶著點安的意味,不急不躁的輾轉廝磨。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布料的聲響。
鄭春天一開始還僵著,但很快就了下來,手也無力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睜開眼,看了一眼眼前的裴序。
他閉著眼,睫很長,投又專注。
鄭春天的心跳的很快。
能覺到他的變化,隔著布料也無法忽視的滾燙和堅。
是騙不了人的。
他一定是喜歡的。
就在胡思想的時候。
叩叩。
敲門聲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
鄭春天慌的要死,猛的從他上彈了起來。
裴序也迅速松開,靠回椅背,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姿態恢復如常。
鄭春天慌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視線一掃,看見了墻角的飲水機。
快步走過去,彎下腰,假裝在研究空了的水桶,心跳的快要從嚨里蹦出來。
裴序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穩。
“進來。”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是部門主管徐雯。
“裴總……”
徐雯的聲音在看清站在飲水機旁的鄭春天時,停頓了一下。
鄭春天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指了指腳邊的空桶。
“徐主管,我在換水。”
徐雯臉上沒什麼表,只點了下頭,視線看向辦公桌後的裴序。
徑直走過去,在裴序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裴總,關于星輝那個項目的後續款項,我剛跟財務那邊確認過,”
“他們說最快也要下周三才能批下來。”
鄭春天蹲下,假裝費力的把空桶抱起來。
不敢看裴序,也不敢看徐雯,只想趕離開這個空間。
裴序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緒。
“跟他們說,這周五之前款項不到,下個季度的合作全部暫停。”
“我跟他們說過了,但對方一直打太極,說流程走不完。”
鄭春天抱著空桶,低著頭,小步往門口挪。
“那就停掉。”
裴序的語氣沒有一波瀾。
鄭春天挪到門邊,手搭在門把手上,背後是兩個人的談話聲。
拉開門,閃出去,再輕輕把門帶上。
走廊里空無一人,燈照的有些晃眼。
抱著空水桶,靠在墻壁上,大口著氣。
剛才那幾分鐘,比在車里一個小時還讓覺得。
心跳得太快了,慌的要死。
瞥了一眼閉的辦公室門,腦子里一團。
這算什麼?
嗎?
和裴序明明是男朋友,卻搞得這麼,見不得。
每次在辦公室,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被人發現。
鄭春天抱著水桶,快步走回茶水間。
把空桶放好,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氣喝完。
冷水順著食道下去,卻澆不滅心里的燥熱和後怕。
不行。
想。
必須跟裴序說清楚。
以後不能再在公司,尤其是在辦公室里做這種事了。
回到工位,屁剛沾到椅子,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老家那邊的人發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