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屁剛沾到椅子,手機就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來自一個不太想看見的備注名:媽。
【你王阿姨家的兒,比你小五歲,二胎都快生了,你呢?還在外面飄著?】
鄭春天盯著那行字,沒回。
【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有什麼不好?你繼父他外甥,知知底的,人家不嫌你年紀大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你今年三十三了,不是二十三,再這麼挑下去,以後連二婚的都找不到。】
鄭春天按滅了屏幕。
對婚姻沒什麼期待。
三歲時父母離婚,就被踢來踢去。
先是跟著爸爸,爸爸再婚,繼母生了弟弟,就了多余的。
後來被送到媽媽那兒,在外婆家住了幾年,那是年里難得安穩的日子。
可媽媽也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生活力一大,媽媽給外婆的生活費就斷了。
舅媽的臉越來越難看,從家里的小客人,變了多出來的一張。
被關在門外不準進屋是常有的事,很小就學會了自己洗服,自己做飯,自己去撿礦泉水瓶子賣錢,換幾塊錢的零花。
後來上了學,就拼了命的住校,只有過年才回去一趟。
每次跟爸爸要生活費,都艱難得要命。
所以,家是什麼?
不知道。
只知道,裴序現在給的這個地方,是這輩子住過最好的房子。
這就夠了。
把手機塞進屜最里面,眼不見為凈。
……
傍晚六點,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裴序還沒走,鄭春天給他發了條微信。
【裴總,我先回去了。】
他沒回。
也沒在意,拎著包下樓,繞到旁邊的品超市。
記得裴序上次提過一句,他父母家做的紅燒很好吃。
想自己試試。
挑了最好的五花,又買了些配菜,拎著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走。
回到公寓,系上圍,開始在廚房里忙活。
五花焯水,炒糖,加香料,小火慢燉。
廚房里很快就飄出了人的香氣。
把米飯燜上,又炒了個青菜。
等把菜都端上桌,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七點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裴序。
鄭春天了手,接起電話,角不自覺的彎起來。
“喂?你快回來了嗎?飯做好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裴序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疲憊。
“不回去了,我今晚直接回我爸媽那邊吃飯。”
鄭春天臉上的笑僵住了。
“啊……好。”
“嗯,你早點休息。”
電話掛了。
鄭春天舉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很久。
看著桌上那盤澤紅亮、冒著熱氣的紅燒,忽然就沒了胃口。
最後,把菜分了一下,留一半明天帶去公司吃,不能浪費,自己盛了碗飯,隨便吃了幾口。
吃完飯,把整個屋子都打掃了一遍。
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沙發上的抱枕也拍得整整齊齊。
想讓自己忙起來,忙起來就不會胡思想了。
九點多,垃圾分類裝好,換了鞋,拎著兩大袋垃圾下了樓。
小區里的路燈很亮,照著修剪整齊的花草。
走到垃圾投放點,把垃圾扔進去,轉往回走。
剛走兩步,腳步就停住了。
前面不遠,一男一正并肩朝這邊走過來。
男人很高,穿著休閑的襯衫長,單手在口袋里。
是盧笙。
他邊的人穿著一條剪裁得的連,妝容致,正偏頭笑著跟他說什麼。
鄭春天的心慌得要死。
立刻低下頭,掏出手機,假裝在看什麼重要消息,腳步加快,著花壇邊走,恨不得把自己進路邊的灌木叢里。
肩而過的瞬間,鄭春天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把下進鎖骨里。
能聞到盧笙上那悉的香水味,還有他邊那個人上飄來的、更甜膩的香氣。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讓有點不過氣。
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逃回了自己住的那棟樓。
電梯門合上,將外面的世界隔絕。
鄭春天靠著冰涼的梯壁,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回到家,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整個人摔進了沙發里。
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復雜又昂貴的水晶燈,腦子里糟糟的。
裴序不是說了嗎,盧笙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就算被看見了又怎麼樣。
和裴序又不是,是正兒八經的在談。
對,談。
鄭春天把這兩個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靠這幾個字來讓自己心安。
翻了個,把臉埋進的抱枕里。
算了,不想了。
從沙發上爬起來,走進浴室。
熱水兜頭澆下,沖走了上那點因為張冒出的薄汗,也沖走了心里的煩躁。
洗完澡,換了件寬松的家居服,窩在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正放著一部無聊的都市劇,看了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打架。
最後,連電視都沒關,就那麼歪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
鄭春天是被一陣輕的弄醒的。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很輕的落在的額頭上。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視線里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裴序。
他上還帶著剛出浴室的水汽,頭發半干,幾縷發在額角。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沙啞。
裴序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靜的看著,目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緒。
他的聲音很低很溫。
“回來有一會兒了,看你睡著了,就先去洗了個澡。”
他說完,手穿過的膝彎,另一只手托住的背,很輕松的就把抱了起來。
鄭春天驚呼一聲,下意識的摟住他的脖子。
裴序抱著,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順勢讓靠在自己懷里。
他沒再說什麼,就只是抱著,垂眼著。
那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沒有慣常的從容和疏離,反而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鄭春天被他看得渾不自在,臉頰慢慢熱了起來。
“你……你干嘛這樣看我?”
裴序角微勾,聲音得很低。
“你說呢?”
他的手輕輕覆上的手背,拇指緩慢的挲著的指節,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強烈的占有。
鄭春天的心跳了一拍,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哼,你又想欺負我。”
裴序低低的笑了起來,腔的震過的,清晰的傳到上。
他微微低頭,額頭抵著的額頭,呼吸纏在一起,溫熱而曖昧。
“你不喜歡嗎?”
這三個字,讓瞬間沒了防備。
鄭春天覺自己里那點好不容易筑起來的防線,瞬間就塌了。
怎麼可能不喜歡。
這個沒出息的人,對著自己暗了五年的男人,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沒等回答,裴序已經微微側頭,吻落了下來。
起初很輕,帶著點試探的溫,生怕驚擾了。
而後漸漸加深,變得不容拒絕。
鄭春天的手抵在他口,象征的推了一下,就了下去,變了無力的抓握。
仰著頭,承著他這個漫長而纏綿的吻,腦子里一片空白。
電視里還在放著那部無聊的劇,男主角正說著麻的臺詞,了此刻房間里唯一的背景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序才終于松開了。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都又重又燙。
鄭春天的眼角泛著一點水,看起來格外可憐。
裴序用拇指輕輕蹭了蹭的臉頰,眼神暗沉。
“今晚想我了沒有?”
鄭春天著氣,把臉埋進他頸窩里,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想了。”
裴序的手臂收了一些,把整個人圈在懷里,下抵著的發頂。
“那老公現在就讓你爽翻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