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宣傳策劃部開例會。
徐雯坐在會議桌主位,翻手里的報表。
鄭春天坐在最角落,屏幕的打在臉上,兩手擱在鍵盤上敲會議紀要。
徐雯抬頭,目越過幾個人,看了一眼鄭春天。
米針織短袖,黑半,沒牌子,版型也舊。
徐雯把視線收回來,想不通,裴總把這麼個悶葫蘆提運營助理,圖啥。
工資翻了一倍,干的還是從前那些雜活。
看鄭春天那樣子,也不像有什麼背景。
徐雯敲了敲桌面。
“下個季度料進度太慢了,鄭春天。”
鄭春天手上停了一下。
“在。”
“散會後你跑一趟東區印務公司,把宣傳冊打樣拿回來。”
“中午前必須拿到,下午裴總要看。”
“好。”
鄭春天點頭。
十點半散了會。
鄭春天收好筆記本,拿上包下樓。
東區不近,掏手機了輛網約車。
車費四十八,公司報銷流程磨磨唧唧的,得自己先墊上。
瞄了眼微信余額,加上裴序轉給的,卡里好幾萬了。
十一點一刻,車停在印務公司門口。
鄭春天進去,在前臺簽了字,拿了個牛皮紙袋出來。
抱著紙袋站在路邊,又車。
天有點熱,鼻尖上沁出一層細汗。
一輛黑輝騰從路口拐過來,停在跟前。
車窗降下來。
裴序坐在駕駛座上,一只手搭著方向盤。
“上車。”
鄭春天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里空調開的足,混著他上古龍水的味道。
“裴總,你怎麼在這?”
“辦點事,路過。”
裴序語氣平平的。
車往前開了一段,沒上主路,裴序打了把方向盤,拐進一條斷頭路。
兩邊都是施工圍擋,中午工人散了去吃飯,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裴序把車停到樹蔭底下,熄了火。
鄭春天抱著牛皮紙袋,手心微微發。
裴序轉過頭看,目掃過上的針織短袖。
“過來坐這邊。”
鄭春天解開安全帶,挪到駕駛座旁邊。
車廂里,兩人挨的很近。
裴序目落在臉上,低聲問:“上午有沒有想我?”
鄭春天輕輕點了點頭,耳尖飛快紅了。
裴序湊近,氣息落在頸側,安安靜靜看著。鄭春天心跳一下子了,指尖不自覺攥住他的領帶。
車廂里氛圍慢慢升溫。鄭春天心里又慌又甜,不敢抬眼,只能靜靜這份近。貪這種近距離相的瞬間,好像這一刻,在他心里是特別的。
片刻之後,裴序直起。
鄭春天坐回副駕,臉頰發燙,呼吸還有些急促,衫也蹭的有些褶皺。
裴序理了理領帶,扣好西裝扣子。
眨眼的工夫,他又是那個端端正正、跟誰都隔著一層的裴總了。
“打樣給我。”
鄭春天把牛皮紙袋遞過去。
裴序接過來,往後座一丟。
“自己打車回公司。”
鄭春天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微微發,扶著車門邊站了站,才把門關上。
裴序發車,倒車,掉頭,開走了。
沒停,也沒回頭。
鄭春天站在路邊,盯著輝騰的尾燈拐過彎消失了。
掏出手機,重新了輛車。
回到公司的時候,十二點半。
鄭春天直接去了三樓食堂。
今天有紅燒,打了一份,又添了半份青菜。
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來。
才吃了兩口,食堂門口進來幾個人。
裴序走在當中。
徐雯跟在他旁邊。
徐雯化了全妝,笑的熱絡,手上拿著份資料,偏著頭跟裴序說話。
裴序聽著,時不時點個頭。
西裝板板正正,領帶規規矩矩打著,臉上還是那副誰都別靠近的表。
鄭春天盯著那領帶。
不多會兒之前,那領帶還被攥在手心里,出了褶子。
現在平平整整的,好像車里那些事沒發生過。
鄭春天咬了口紅燒。
柴了,沒自己燒的好吃。
低下頭飯,不再看那邊。
手機震了一下。
裴序的微信。
【晚上不回去了,你自己吃。】
鄭春天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打了個好字,發過去。
抬頭的時候,裴序和徐雯已經端著盤子,在不遠的桌子坐下了。
徐雯了張紙巾遞給裴序。
裴序接過去了手。
鄭春天把里的飯咽下去,胃里堵堵的。
這時候食堂門口又進來兩個人。
盧笙。
今天穿了件黑襯衫,領帶沒打,領口松著兩顆扣子。
一只手揣在兜里,走路那個勁兒,吊兒郎當的。
殷煊跟在後頭。
兩人走到打飯窗口。
盧笙的眼睛在食堂里掃了一圈。
鄭春天把頭埋低了。
盧笙的目沒在上停,端著盤子去了另一頭。
鄭春天松了口氣。
趕把剩下的飯完,端著盤子往回收走。
得路過裴序那桌。
鄭春天著過道邊走,腳步放輕。
“鄭春天。”
徐雯。
鄭春天站住了。
“徐主管。”
“打樣拿回來了?”
徐雯問。
“拿了。”
鄭春天說。
“東西呢?”
“不是讓你中午前帶回來嗎?”
徐雯皺了下眉。
“給裴總了。”
徐雯扭頭看裴序。
裴序頭都沒抬,筷子夾著菜。
“路上見的,順手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