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往旁邊讓了讓,低著頭。
“盧總好。”
盧笙嗯了一聲,走進電梯,站到最里面,單手靠著扶手。
鄭春天的視線掃過他邊的殷煊,猶豫了半秒,也跟著喊了句,“領導好。”
殷煊轉過頭,對笑了一下,“你好。”
聲音不大,很隨和。
電梯門合上。
三個人站在一個不大的空間里,誰都沒再開口,樓層數字往下跳,提示音一聲接一聲。
鄭春天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在角落,盯著自己的鞋尖,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盧笙靠在扶手上,低頭看手機,那沒點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塞回了口袋,殷煊站在他旁邊,同樣在看手機。
兩個男人都沒再看。
電梯在二十三樓停了。
門一開,鄭春天邁出去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倍。
走出三步,後電梯門重新合上,把那淡淡的香水味和皂角味一起隔絕在門後。
鄭春天松了口氣,腳步放慢,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會議紀要。
三十多頁的錄音容,一邊聽一邊打,打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辦公室里的人越來越,都去吃午飯了。
十二點十五分。
終于把最後一段校對完,保存文件,點開郵箱,發送給裴序。
主題欄寫著:【Q3全代表會議紀要——已整理】
發完郵件,把耳機摘下來,了酸痛的脖子。
站起來,拿上飯卡,準備去找小周。
剛拎起包,手機震了一下。
是裴序的微信。
鄭春天的心跳了一拍,指尖劃開屏幕。
【中午別去食堂了,我倆去餐廳吃。】
看著這行字,眼睛眨了眨,還沒反應過來。
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樓下等我。十分鐘。】
鄭春天把飯卡又塞回了屜。
走到隔壁工位,小周正在補口紅。
“春天姐,走啊,今天食堂有酸菜魚。”
“我中午不去了,有點事。”
“啊?什麼事?”
“幫裴總跑個。”
小周撇撇,“行吧,那我自己去了,給你帶個酸?”
“好,謝謝。”
鄭春天下了樓,在公司大樓門口站著。
日頭很大,往涼挪了挪。
五分鐘後,一輛黑輝騰從地庫開上來,無聲地停在面前。
車窗沒降。
鄭春天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車里冷氣很足,裴序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墨鏡推到頭頂,看了一眼。
“系安全帶。”
鄭春天乖乖拉過安全帶,扣上。
車子匯車流。
“去哪吃?”
“你選。”
鄭春天轉頭看他。
裴序今天心看起來不錯,角的弧度比平時和了一點。
“那去上次那家?雲頂閣?”試探著問。
“那種地方天天去沒意思。”裴序單手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換個地方。”
車開了十來分鐘,停在一家日料店門口,門面不大,但裝修很致。
兩人進了包間。
裴序點了兩份刺定食,一份烤鰻魚,一份味噌湯。
菜還沒上,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鄭春天。
“會議紀要我看了,有兩數據打錯了。”
鄭春天臉上的笑僵住了,“啊?哪里?”
“星輝的季度營收,你寫的是三千二百萬,實際是三千六百萬,還有研發部的人力預算,多打了一個零。”
鄭春天的手心開始冒汗,“我回去馬上改。”
“嗯。”
裴序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鄭春天坐在對面,大氣不敢出。
空氣沉了幾秒。
裴序放下茶杯,忽然手,隔著桌子彈了一下的額頭。
力道不重,但鄭春天還是被彈得眨了下眼。
“嚇唬你的。”
他角微挑,眼神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鄭春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氣得瞪了他一眼。
“你——”
“嗯?”裴序挑眉看。
那個“你”字後面的話全被咽了回去,鼓著腮幫子,不說話了。
裴序看著那副又氣又不敢發火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
菜上來了。
刺切得很薄,三文-魚的油脂在燈下泛著。
鄭春天夾了一片放進里,鮮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裴序沒怎麼吃,大部分時間在看手機,偶爾夾一筷子,作很慢。
鄭春天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著他。
“裴序。”
“嗯。”
“你今天怎麼突然想帶我出來吃?”
裴序翻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了兩秒。
“不能帶你吃飯?”
“不是,就是覺得突然的。”
裴序沒接話,他放下手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鰻魚,放到碗里。
“想,多吃。”
鄭春天看著碗里的鰻魚,心里了一下。
不再問了,低頭吃飯。
裴序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通知欄里,一條未讀短信的前幾個字出來。
【裴序,我已經訂好了下周】
鄭春天沒看見。
正在跟一塊三文魚較勁,筷子太,夾了兩次都掉了。
裴序看著笨手笨腳的樣子,把手機拿起來,塞進了西裝袋。
“用勺子。”
“哦。”
吃完飯,裴序結了賬,兩人出門,車停在樹蔭下,車被曬得有點燙。
鄭春天拉開車門,一熱浪撲過來。
剛彎腰要坐進去,裴-序繞到這邊,手撐在車頂上,擋住了。
鄭春天抬頭。
裴序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的弧度。
“干嘛?”
裴序低頭,拇指過的角,指腹帶著薄繭,有些糙。
“醬油。”
鄭春天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裴序把手收回去,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門,坐進去。
引擎發。
鄭春天坐在副駕上,了自己的角。
什麼都沒有。
轉頭看向窗外,車窗上映著自己通紅的臉。
裴序從側臉看見在笑。
他沒說話。
手機在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沒拿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