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墻上掛了幅水墨畫,角落擺了盆綠蘿。
老板娘把兩本菜單遞上來,笑著看了鄭春天一眼,又看了看裴序,什麼都沒說,退了出去。
裴序翻開菜單,遞了一本給。
“想吃什麼?”
鄭春天接過來,翻了一頁。
沒有價格。
又翻了一頁,還是沒有。
整本菜單,菜名旁邊干干凈凈,一個數字都沒有。
鄭春天合上菜單,推回去。
“你點吧。”
裴序看了一眼。“你不看?”
“沒價格,我看了心里沒底。”
裴序被這句話逗得嗤了一聲。“跟我出來吃飯還看價格?”
“習慣了。”
裴序沒再說,低頭翻菜單,手指點了幾道菜名。
“招牌的醬骨,再來個清蒸鱸魚,一份手撕包菜,一個老火湯。”他合上菜單,抬頭看,“夠不夠?”
“夠了夠了,兩個人吃不了這麼多。”
“吃不完打包。”
老板娘進來倒茶。壺沖出一熱氣,茶葉在杯底打轉。
鄭春天端起杯子吹了吹,小口抿了一下。
“這茶好香。”
“老板娘自己炒的。”裴序靠在椅背上,手臂搭著扶手。
鄭春天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挲著杯沿。
“你經常來這兒?”
“偶爾。”
“跟誰來?”
裴序抬眼看。
鄭春天比腦子快,話問出去了,才意識到這問題不太對。
趕補了一句。“我就隨便問問。”
裴序沒回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鄭春天手心冒汗,覺得氣氛有點僵。低頭假裝研究桌上的碟子,碟子里放著幾顆花生米。
了一顆塞里,嚼了兩下。
“花生也好吃。”
裴序看著這副沒話找話的樣子,角了一下。
“鄭春天。”
“嗯?”
“你是不是每次張就找東西吃?”
鄭春天嚼花生的作停了。
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面試張的時候啃了一整包餅干,第一次去裴序辦公室匯報工作的時候,手里拿著半能量棒,愣是碎了都沒放手。
“沒有。”。
裴序沒拆穿,把碟子往那邊推了推。
菜上來了。
醬骨端上桌的時候,香味直接撞臉。大骨棒燉得醬紅油亮,松得快要骨。
鄭春天的眼睛亮了。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剛要往里放,又停下來,先給裴序碗里夾了一塊。
裴序看了一眼。“自己先吃。”
“你先吃。”
“我讓你先吃。”
鄭春天不跟他爭了,低頭咬了一口。
爛到口即化,醬香味從舌尖蔓延開來。
眼睛瞇了起來,腮幫子鼓鼓的。
裴序坐在對面看吃,筷子擱在碗上沒。
“好吃嗎?”
鄭春天點頭,里含著東西,含含糊糊的。“好七。”
裴序手,拇指在角蹭了一下。
“醬。”
鄭春天的臉立刻紅了,往後躲了一下,自己拿紙巾。
“我自己來。”
裴序把手收回去,拿起筷子,終于開始吃飯。
兩個人安靜吃了一會兒。
鱸魚蒸得,包菜炒得脆,老火湯鮮到沒話說。鄭春天吃得很認真,每道菜都嘗了,碗里的飯了大半。
裴序吃的不多,大部分時間在看。
鄭春天被他盯的不自在,筷子了碗里的飯粒。
“你老看我干嘛。”
“看你吃東西。”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裴序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上,下擱在手背上。
“你吃飯的時候最好看。”
鄭春天的筷子差點掉了。
低著頭,耳朵燙得厲害,把最後一口飯塞里,猛灌了一口湯。
嗆了。
捂著咳了兩聲,眼睛都咳紅了。
裴序把紙巾遞過來,另一只手拍了拍的背。
“慢點。”
“你別突然說那種話。”鄭春天了角。
“哪種話?”
“就那種。”
“說你好看?”
“停。”
裴序笑了一聲,把手收回去。
吃完飯,老板娘進來收碗。臨走的時候看了鄭春天一眼,跟裴序說了句。
“裴先生,這姑娘看著實誠。”
裴序應了一聲。“嗯。”
老板娘走了。
鄭春天問他。“什麼意思?”
“夸你。”
“夸我什麼?”
“夸你吃得多。”
鄭春天踢了他椅子一腳。
裴序站起來,把外套拿起來搭在手臂上。“走吧,回去了。”
兩人出了包間,經過前臺的時候,裴序結了賬。
鄭春天往收銀臺那邊瞥了一眼,沒看見數字。
出了門,太曬得地面發白。裴序走在前面,走了兩步,回頭看。
“愣著干嘛。”
鄭春天跟上去。
兩人走到車旁邊,裴序拉開副駕的門。
鄭春天正要彎腰坐進去,裴序忽然從後面按住的肩膀。
轉過頭。
裴序低下頭,很快地在額頭上了一下。
“今天的午飯,滿意嗎?”
鄭春天大腦當機了兩秒。
大白天,馬路邊上,天化日。
整個人紅了蝦。
“你瘋了?外面有人!”
“沒人。”
鄭春天四下看了一眼,巷子里確實沒人。
一把推開裴序,鉆進車里,砰的把門關上。
裴序站在車外,角的弧度沒收。
他繞到駕駛座,拉開門,坐進去。發引擎。
鄭春天靠著車窗,臉沖著外面。玻璃上映著通紅的側臉。
裴序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
“脖子也紅了。”
“你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