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10:25分。
梁小希等在桌前。
宋允知五分鐘前打過電話,說他已經進了小區。
等他回家,是梁小希從婚前到婚後從未改變的期待與雀躍。
但,這次不一樣。
為了這次見面,足足等了32天。
也終于理解了那句歌詞: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反復練習。
是真的是連呼吸都認真地、反反復復地練習過。
10:31分,聽見樓道電梯上來的聲音。
接著,門響了,男人到家了。
他朝梁小希撒:老婆,我回來了。
像看陌生人一般上下打量著他,生得一副矜貴冷的骨相,眉眼鋒利斂,頭發利落蓬松,襯得臉型廓利落干凈,鼻梁上的細框無邊眼鏡弱化了銳氣,形偏薄,冷調白皙的皮,整張臉憶褪去年青,兼男人的沉斂與英。
和以往一樣,只一個簡單的行李箱。
學生時代的梁小希特別沉迷穿正裝的男人,恰好宋允知就是這一款。
但今晚,梁小希只覺得他那一筆的正裝里還沉淀著上位者的沉郁氣場,尤其是他那黑西裝里的霧霾藍襯衫和深領帶,周都裹挾著迫與算計。
不一樣的是,梁小希沒有像之前那樣等在鞋柜,地幫他拿拖鞋,像個小孩一般等著他的擁抱和親吻。
一直異地,每次剛見面時的擁抱和親吻都答答的,生疏,就連床上也是。
把窗簾拉得的,燈關得一只不留,頭埋進被子里,甚至還不好意思服,每每這時都需要宋允知在被窩里熱挑逗一番,半推半就半個鐘,悉的親才會緩緩而至。
直到宋允知自己換了拖鞋,去了腕表,朝走來時,梁小希起了。
倒了杯水,放在了對面的座位。
“我們聊聊。”先開口了。
宋允知壞笑:“聊什麼啊,親的,一會到床上我們再好好聊?”
“先坐下吧!”依舊堅持,拿開了他搭在肩上的手。
“搞什麼?這麼神,今晚有大禮送我?”
嫣然一笑:“當然,很大的禮。拆禮之前,還請宋先生把份證給我用一下。”
宋允知把杯子里的水一飲而盡,從兜里掏出來份證,遞給了梁小希。
他滿懷期待地問:“是要去旅游嗎?訂票你不是知道我的份證號碼嗎?”
梁小希接過份證,正反面拍了照片,然後將份證在手里上下翻轉著,盡量在克制著自己的緒,平靜,淡漠。
大吵大鬧是想解決問題的,而平靜真的才是走到盡頭了。
但,還是抱有希,抱有幻想的,因為眼前的男人可是全心過的男人啊。
不聲地說:“上次不是打電話給你說過了,咱結婚證找不到了,正好明天去補一下。”
男人的表,乃至肢作都頓在那里足足三秒鐘。
他拉開梁小希對面的椅子,了西裝外套搭放在靠背上,抻了抻襯的肩袖,然後才不不慢地坐到位置上,很放松地將背靠了上去,不以為然地說道:“補什麼結婚證,那玩意兒不是當初你自己說的麼,只有離婚的時候才派得上用場,我們又不離婚。”
梁小希單手托腮,眼睛直直地看著宋允知:“那,我現在就是要補辦,你補不補吧?”
今晚的場景,梁小希在腦子預演過無數遍,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只要宋允知同把結婚證補了,可以不聞不顧,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他是不愿意補的。
“我明天有事,下午還要趕回深圳,來不及,下次回來再補吧。”
梁小希依舊堅持:“沒關系,我明天可以同你到深圳,後天我們在深圳補領也是一樣的。”
“老婆,你怎麼了,什麼刺激了麼?”
“不要再我老婆了,我今天就是想要一句準話,這證你是能同我領還是不能同我領?”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梁小希也不急,就那樣同他一樣靜靜地等著。
足足半個小時過去了,對面還是一言不發。
11:30分,梁小希準時起,開門,將宋允知的行李箱扔到了門外。
“宋允知,請你離開這里,以後也不要再回來了。”
男人很沉靜,沒有發脾氣也沒有任何氣惱,只快步追到門口,將自己的行李撿了回來。
梁小希靠在鞋柜,不停地眨眼,極力忍耐即將掉下來的眼淚。
宋允知坐在斜對面的沙發扶手上,兩人隔著一米遠的距離。
他終于開口了:“除了那張紙,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堅持:“我就要那張紙,你能給還是不能給?”
他們認識十年了,從19歲到29歲,到頭來梁小希發現自己竟是他外面養著的人。
有錢男人最顧家,一個城市一個家,一個項目一個。
不是只有老男人才會搞婚外這一套,年輕的男人風險更高,誰會想到當年一個27歲年輕男人已經有老婆有孩子了呢!
他比大八歲,大四到找實習單位時,他說他在深圳某做數字芯片科技公司任職,一家小而的科技公司,年薪30萬左右。
他追的,出手很大方。
第一次單獨約出來就送了一只香奈兒包,黑的小羊皮單肩斜挎包。
同宿舍的人都說是高仿,一來是追孩子沒這麼追的,上來就下本,二來是因為大家都沒見過真的。
他第二次又坐了七個小時的高鐵來看,特意請全宿舍的孩子去了一個很高檔的飯店吃飯,那一餐他們五個人吃了六千多塊。
吃完飯,他送回宿舍時,要把那只包包退還給他,說太貴了,一個學生也沒有要用這麼貴的包包的場合。
“A貨而已,我只是覺得它的款形比較配你。”
“你日常就拿它裝你的紙巾、手機、口紅,鑰匙什麼就好了。”
……
但,梁小希已經拿去鑒定過了,是真品,不是高仿,專柜價39648元。
不是同學,不是校友,在一個除了王以晴之外全是陌生人的飯局上認識的,中間還橫亙著1500公里的路程,尤其是沒有父母只有一個姐姐的家庭關系讓梁小希很是打怵。
怕遇到了殺豬盤,會是外表鮮的男人越會養“豬”。
但,就是從這個包上,梁小希開始嘗試著去了解他,也開始試探他。
不是貪圖他的那個包,也不貪圖他的錢,只是覺得這個男人舍得為付出。
英語專業,過了專八,無論是口語還是英文時文閱讀,他都完勝于,他說他只是工作年限長實戰經驗比較足而已。
易栩生和一個他很要好的師哥某天“偶遇”到了他們,聊了會,又一起坐下來喝了杯咖啡。
一杯咖啡的時間,宋允知不僅幫他們改了一個電子價簽可提供多次代碼燒錄建MTP,還給了他們日後若要去深圳工作的一些實用建議。
易栩生事後給出的結論是:“他對芯片行業極其了解,也很熱,業務知識扎實,微電子專業無疑,這個是造不了假的。”
最最關鍵的是,梁小希是真的同宋允知領過結婚證的。
這一個月里,反復推敲回憶都沒找出來破綻,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想過來抱。
一把推開了他。
他問:“怎麼發現的?”
反問:“你是怎麼做到能在真的民政局領的假證?”
宋允知意味深長地說:“你只是被我保護的太好了,不知道外面社會的險惡罷了!”
“我投資了個劇。”
“然後劇組先向市委宣傳部提申請,審批通過後,會出協助拍攝的文件。”
“然後拿著批文向民政局申請場地使用。”
“我們就是在那場戲里領的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