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宋允知把王以晴送到公寓樓下才離開。
這是他第一次送回來，連王以晴自己都很意外。
下車時還好言相勸了宋允知一番，讓他好好和梁小希談，不要。
說梁小希和不一樣。
梁小希是在父母寵下長大的孩子，是心盈的孩子，是活在城堡里太理想化的孩子，一下子栽了那麼大個跟頭，總得讓人家消化消化。
但，又補充了一點。
說梁小希這種家庭出來的人，上至父母下至梁小希本人都是極面子的人。這類人最怕人家說他們作風不檢點，所以你可以適度地以此拿下，問如果父母一旦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在給人家伏低做小，事態將會如何發展？
宋允知朝王以晴豎了個大拇指表示了他的贊賞。
他調頭回了梁小希住的地方，就在上樓的時候他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讓他晚上回家一趟。
他應允，但還是打算先回家見梁小希一面。
一進屋，他就看到了宋人的零食袋子七八糟地扔在客廳里，擺了大半個客廳，梁小希正抱著手機窩在沙發上擺弄手機，理都沒理他。
他在客廳轉了兩圈，正準備沒話找點話說，有人敲門。
梁小希機靈地像魚一樣一下子從沙發上落下來，趿上拖鞋，立即跑去開門，全程都拿他當空氣一般。
“我看你在咱小區的業主群里發的低價理宋人的零食？”
“保真吧？”
“不是臨期貨吧？”
“全部半價？”
……
梁小希把戶門開得大大的，把門外的母倆讓了進來。
“不是臨期貨，是最新的日期。”
“我上午才在實店里買的，就咱小區附近商業廣場新開的那家店。”
“呶，這是小票，你可以一樣一樣核對下的。”
“有質量問題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咱同一個小區，我是住戶不是租戶。”
……
那對母正在挑挑揀揀時，又來了兩撥人，梁小希同樣熱地接待了他們。
宋允知已經躲到臥室里去了，他覺得留在客廳的風險極高，搞不好梁小希會把他拉到眾人面前，告訴他們：宋人的這些零食，就是這個男人家的，一切質量售後問題都可以來找他。
他拉開了柜門，用手拂過架上梁小希的每一件服，從冬天的大羽絨服圍巾，再到春秋的衫，再到現在的子襯衫還有十幾條各種風格的睡，的，黑的，大紅的，保守的，風的，趣的，每一套睡都是曾取悅于他的見證……
宋允知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這些睡，然後坐到了靠窗外的小沙發上，翹著二郎，右手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拍子。
這，這里，這整套房子里的一切，包括外面的的人，被人送到兒園的孩子，全是自己打下的江山。
就，油然而生。
他本來以為買一堆零食就是撒撒氣，就是買回來自己吃的，本就沒想到回來立即就半價理了。
明擺著就是氣他的。
無所謂啊，要撒氣就讓撒唄！
有什麼大不了的！
宋允知甚至還覺得梁小希連生氣都這麼有梗，好可。
梁小希送走了最後一個“顧客”，直到聽到關門聲，宋允知才出來。
正在把茶幾上他們挑剩下的零食看都不看一眼的，直接歸籠到兩個大塑料袋子里，就是那種超市購袋，攢著裝垃圾用的。
故意當著他的面，拎著那兩大袋子零食，像拎著兩袋子垃圾一般，徑直拎出去扔到了門口。
然後，門開得大大的，只對宋允知說了一個字：滾。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說些話給聽的，他的房子，他的家，憑什麼讓他滾？
這個“滾”字瞬間激怒了宋允知。
也可能是真被氣到了，他額角的青筋像蚯蚓似的突突直跳，原本還算溫和的臉漲了醬紫。他猛地抬手拎起梁小希的領，指節攥得咔咔作響，把拖到了臥室，暴地拉開了柜里的置穿鏡。
他的口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火氣：“好好的日子你不過，你到底要作到什麼時候？”
“你甩甩臉子意思意思就罷了，你還沒完沒了了？”
“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吃的用的穿的，這一柜子的漂亮裳，這個房子里的一切，哪樣不是我給你的？”
梁小希強地推開了他，以更加激怒的聲音反駁道：“你別搞錯了，什麼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你給我的？這樣的日子是你當初求著我過的，是你跪在地上求來的！”
……
宋允知被慫得啞口無言，好半天才悻悻地松了手。
他真的是有跪在地上求過這樣的日子的。
那時已經32周了，下班回來累得靠在沙發上一不，滾圓的肚子得老高。
他半蹲在地上，有種只見肚子不見人的壯觀。
他著的肚子，撒地讓別上班了，太辛苦了，他說他養。
一手著自己的肚皮，一手挲著宋允知的頭發，充滿了母的輝。
笑意地說：“你求我啊，求我同意你養我啊！”
宋允知想都沒想，立即就勢直接就跪到了地上，像只小羊羔一般還跪著往前挪了兩步：求你了老婆，這個班兒咱就不上了哈。
他這一跪可把梁小希嚇到了，又驚又喜。
連忙把他拉起來，他起的同時熱吻也順帶著過來了，兩人甚至還在沙發上淺嘗輒止了一回……
事後，宋允知覺得自己一定是慘了梁小希。男兒膝下有黃金，他也不搞不懂自己當時為什麼要下跪呢？
但，那天，他就是莫名其秒地跪了。
現在他知道自己為什麼跪了，就是要給梁小希留下一把日後能準刺中自己的刀。
有刀，他也有刀。
宋允知決定采納王以晴的建議，他也要準地刺中。
離開的時候，他端坐在沙發上，甚至還接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完這才開口。
他說：“如果我的岳父岳母聽到了村子里傳聞，說你在外面做人家的小三，沒名沒份還生了孩子，不知事態會如何發展？”
“老家你還能回得去麼？”
“你父母在老家風了一輩子，你覺得他們還能在那兒待得下去嗎？”
“梁小希，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為了你的父母，我希你慎重，不要沖。”
……
宋允知從電梯出來時，正巧送床墊的師傅等在電梯口。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他上個月給梁小希買的那個床墊子。
一個月前的床墊子，竟然現在才到貨，這速度也簡直了。
當時還以為頭天下訂單，第二天就到呢！
搞得他都快把床墊子這事給忘了。
就在宋允知打開訂單問客服為什麼拖這麼久才發貨時，那送床墊子師傅竟又拖著床墊子下來了。
他匆忙上前問怎麼回事，說墊子是他買的，他老婆在家里啊！
那師傅氣鼓鼓地嘟囔：“你老婆說這床墊不要了，讓我幫忙扔去垃圾桶！你瞧瞧這事兒鬧的，平白讓我白跑一趟！”
宋允知氣得原地狠狠地踢了那個床墊子幾腳，當即讓師傅直接把它送到王以晴那邊去。
這下可好，王以晴平白無故喜滋滋地白撿了一張一萬多的新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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