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燚見完面回來的時候，路過地鐵口那棟一眼看過去全是窗戶的28層的高層，梁小希拐進去看了一眼。
坊間都說這片小區是“城郊通勤族大本營”，住這兒的幾乎全是天天地鐵往市區上班的年輕人。當初開發商賣房主打的就是超高價比，這兒的月供剛好和市區一套房的月租差不多。
于是吸引了很多年輕人來這里買房，清一的47、54平方的一居室，出租也歸業統一管理，還沒有中介費，梁小希看了三四套之後，直接就租了一套。
要從現在房子里搬出來。
回來之後便把手機調了靜音，全力開始收拾東西，還在樓下的煙酒店買了好幾個人家扔門口的大紙箱。
的服，孩子的服，被子鋪蓋四件套，鍋碗瓢盆油鹽調料，皂皂，只要是搬出去還要花錢買的，統統都要帶走。
要在今天離開這套房子，到時個搬家公司，一趟就齊了。
直到中午快12點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那聲音如急促的鼓點似的得沒有隙，像有人攥著拳頭在門板上一路猛敲過來。
是王以晴，比梁小希預想中來得要晚。
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梁小希，你把宋允知弄進去了？”
梁小希徑直到廚房繼續收拾那一堆鍋，沒理。
王以晴跟著的腳步到了廚房又重復了一遍，像是此行就是專門跑來確認似的：“梁小希，你把宋允知弄進去了？”
梁小希用撕下了一大截明膠帶粘在了一只已經包好氣泡琺瑯湯鍋的外沿，這才開口道：“他不該進去麼？”
王以晴氣得直跺腳，還帶著些恨鐵不鋼急躁：“你把他弄進去了，到時撕破臉了你有什麼好？”
梁小希一點也不急：“我沒有好，他有壞就行。”
待把手上的這口鍋收拾妥當，起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有四通陌生的未接來電。
梁小希把微信的收款碼打開，然後對王以晴說：“撕破了臉的確沒什麼好，還導致了我現在也不得不搬走。所以，我缺錢，我記得你當年去學瑜伽時的費用是找我借的，後來你一直都沒還，那現在，給我吧，三千塊錢，利息我就不要了。”
梁小希就一直把收款碼舉在王以晴面前，中間甚至還熄屏了一次。
王以晴怔怔地看著，好半天不知說什麼好。
梁小希加了籌碼：“王以晴，你一會兒可不要怪我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宋允知都能進去，你有沒有想過搞不好你也會進去？”
王以晴的臉漲得通紅，這才悻悻掃了碼，老老實實地付了三千塊。
然後，放下手機，把上的小挎包取下來放桌上，打算幫梁小希一起收拾。
梁小希一把推開，鄙夷地說：“不需要你幫忙，我現在看見你就跟看見小時候農村那種綠頭蒼蠅一般。”
末了又補了一句：“綠頭蒼蠅，你見過那玩意兒吧？”
王以晴別過臉，想哭，但忍住了。
短暫的幾秒之後，迅速地回頭開始數落梁小希。
“梁小希，是你自己蠢，你自己笨，十年，十年了啊，你都沒發現他的異常。”
“你還不趁此機會扳倒原配，讓宋允知扶你上位，母憑子貴你懂不懂？”
“你竟還弄個什麼強罪的由頭把他送進去了。”
“還強罪呢？他什麼樣的人睡不到，遇到你，宋允知也真是倒了八百輩子的大霉了。”
王以晴說到這兒時，梁小希厲聲打斷了：“你是不是特別想被他睡啊？去啊，等他出來之後你服送上門去。”
“不過，宋允知可是說過的，你服送到他面前他都懶得睡的。”
“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你去扳倒他的原配，然後小三上位，母憑子貴。”
“去吧，王以晴，我看好你。”
“當初都能一頓飯把易栩生拿下，把宋允知拿下也定不什麼問題的。”
“還不跟人家易栩生睡，你守如玉難不是準備留給宋允知的？”
……
宋家的律師到的時候，梁小希和王以晴正打得不可開。
可能是打得太激烈了，竟都沒注意到戶門還是大敞著的，直到兩個陌生的男人前後腳進了客廳，兩人這才停了下來。
王以晴最後一下推搡的力道泄在空氣里，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力，踉蹌著各自往後退了半步，總算是停了下來。
梁小希的高馬尾早就散了，被薅得蓬蓬頂在頭上，額前的碎發黏在汗的額角，右邊耳骨上的銀珍珠耳環缺了一只，耳後還留著剛才被扯拽出來的紅印。
王以晴的雪紡衫領口歪到一邊，三顆紐扣崩飛了兩顆，出里面斷了肩帶的白吊帶背心，小臂上橫著三道指甲刮出來的痕，滲著細細的，。
們隔著兩步遠站著，口都劇烈起伏，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看就是彼此都是真打，絕不糊弄的那種打法。
梁小希早就想打一架了，看著像是沒有誰贏，也沒有誰把誰徹底倒，兩個人上都掛著彩，王以晴臉上的妝更是花得一塌糊涂。
但梁小希心里清楚，下死手掐了擰了王以晴前後腰，還有大兒，幾乎是哪得的，就專往那里下手。
來人又往前走了兩步，就那麼站在狼藉的一地大紙箱、裝滿服的紙袋和剛才們打架弄翻的綠植盆的泥土中間，其中一人開口了：“請問，哪位是梁小希士。”
嚯，宋家來人了！
梁小希整理了一下服，用腳踢開腳開的一只大紙箱，然後從一只塑料袋子里翻來一只黑的大抓夾，三下兩下飛快地把頭發的挽在了腦後，這才開口道：“我是。”
“噢，你好，我是宋允知父親的特別行政助理，我姓莫，這位是宋先生的代理律師，尚律師。”
搞得還蠻正式的，人家還主出了手，梁小希用桌邊的一個紙板子把那人的出的手推了回去。
王以晴已經把摔落的綠植重新放回了架子上，正拿著掃帚清掃地上的泥土碎屑。
梁小希掃了一眼王以晴，鼻子有些不爭氣地在發酸。
宋允知和王以晴，明明是兩頭惡狼，竟還以為是人生中遇到的頂好的兩個人。
曾經把最掏心的都說給王以晴聽過，最後卻為了自己的那點蠅頭小利，把彼此都弄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樣子。
心酸，荒涼，凄涼。
梁小希用腳挪開了地上的雜，算是給來人開出來了一條路，面無表地讓他們兩個在沙發上就坐。
梁小希就斜坐在沙發前茶幾的一個角上，開口道：“聊什麼？”
那個姓莫的說道：“來，說說你的訴求吧！”
“沒什麼訴求，人贓俱獲，有視頻有監控，沒什麼好聊的！”
“梁士，這樣聊下去就沒有什麼意思了吧？”
“你們是想怎麼個聊法？說來聽聽！”
“出諒解書，再寫一份況說明說昨晚是個誤會，宋家不會虧待你的，一切都是能談的。”
“談吧，來，你們先說說宋家給了什麼方案？”
那老莫一看就是個老巨的人：“一百萬，一套房子，行都是這了，可別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梁小希別過臉，盡量讓自己不要哭。
十年景，被騙婚騙生了孩子，最後變“行都是這”，還要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真是天大的諷刺啊！
這種公訴案件，一旦立案被害人也沒有權利決定撤案的，而自己一旦翻供，搞不好就了自己敲詐勒索作偽證，他們宋家為了換宋允知出來定會把自己送進去的。
起，一副要送客的架勢：“那就沒什麼可聊的，我覺得也沒聊下去的必要了，要不二位就請回吧。”
老莫又滿臉堆笑，示意梁小希再坐回去：“別呀，生意都是要慢慢聊的，一來二回這才能聊。”
梁小希沒坐，就那樣高高在上地站著，搞得老莫和那個姓尚的律師也只好站起來陪著站著。
覺得宋允知定沒和家人說實話、老底兒，于是便主問道：“你們宋家大公子是怎麼跟你們說的和我關系的？”
“他有沒有說他騙婚？搭個戲棚子和我領了個假的結婚證？”
“當年在那個民政局拍了個什麼戲，你們這都帶了律師過來的，肯定比我清楚的啊，政府的宣傳部那邊是能找到存底的吧？”
“這事若是要曝出去，你們宋家敢保證人家都會咬死保住你們大公子啊？”
“當我誆你們的？不信，不妨先來一起聽段錄音。”
梁小希不慌不忙地點開了錄音：
【你是怎麼做到能在真的民政局領的假證？】
【你只是被我保護的太好了，不知道外面社會的險惡罷了！】
【我投資了個劇。】
【然後劇組先向市委宣傳部提申請，審批通過後，會出協助拍攝的文件。】
【然後拿著批文向民政局申請場地使用。】
【我們就是在那場戲里領的證。】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梁小希問：“尚律師？對吧，我想請教下這段錄音的含金量？不止是強案吧？”
姓莫的和這個尚律師都沒急于開口，正巧這時李燚的電話來了。
“我接個電話，你看你們是在這里商量還是回去商量好了再來？”
“我有的是時間。”
……
李燚在電話里說早上待的事兒都已辦妥了，他找了二十多個團騎手發了宋允知昨晚“被捕”的照片，都投了抖加，為了營造良好的傳播的效果，他又請了十幾個騎手喝水，讓他們幫忙轉發，并且都@了“宋人”。
他讓梁小希等著全網燃燒吧，這種火的邊新聞大家最津津樂道了。
梁小希說好，便掛了電話。
從臥室回到客廳時，那兩人沒走。
“兩百萬，過往的全部一筆勾銷。”
梁小希開口：“三百萬。”
正當兩人故作面為難，猶豫躊躇之際，梁小希又開口了：“現在是四百萬了。”
“啊？”對方同時出了聲。
梁小希沒理，又再次加價：“五百萬。”
姓莫的在那個搖頭，說沒這個價。
姓尚的說：“法律上沒有騙婚罪這一罪名，只有以婚姻為幌子騙取財的行為，通常才會按詐騙罪追究刑事責任。顯然， 我的當事人并沒有騙取您的任何錢財，你沒有工作，吃穿用度全是我是當事人支付的。”
“換句話說就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騙人是不法律保護的。”
梁小希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就從沙發前的茶幾屜里拿出來一份文件資料，擱到了他們面前：“什麼價不價的，錢不錢的，我只是在和你們談論孩子的養費而已，這個是法律保護的吧？”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文件，有法律效應的司法鑒定意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