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雲漪踩著九點到了二層。
這里是林苒的疏導室兼辦公區。
雲漪進門時，林苒正在檢查待理的預約和哨兵資料。“昨晚住得怎麼樣？”
“很好。”雲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比我想的好很多。”
原本以為白塔招聘廣告說的“提供住宿”，最多就是一套條件不錯的公寓。沒想到這里的“一套”，是一套大平層。
林苒笑了。
“六十七層是系統隨機分的。向導職可以自己挑選層數，昨天出了意外，系統就直接給你分了一層。”
“還可以挑樓層？”
“當然。向導公寓現在空得很多，你喜歡哪層就選哪層。已經住下了也可以換。”
雲漪想了想昨晚六十七層看到的夜景。
“不換了。”現在就好的。
林苒在桌面輕點了一下。
一道淡藍線升起，在兩人之間展開白塔的全息立圖。九十九層建筑被到半人高，每一層都能單獨拆開查看。
“一層你昨天已經了，接待、評級、事務，還有公共等候區都在那里。”
指尖往上一劃。
全息塔隨之轉，二到三十層依次亮起。“這里都是疏導區，每層兩個疏導室。原本按照兩名向導共用一層設計。”
“現在呢？”
林苒抬眼看，“第五軍區白塔一共七位向導，包括你。”
雲漪：“……”
確實沒有什麼兩人一層的必要。
林苒指尖又一點。大片樓層瞬間暗下去，只剩二到八層還亮著。
一層一個名字。
最後亮起的是八層。上面寫著的名字【雲漪】
林苒是最早來第五軍區的向導，辦公室在二層，其他人依次往上，雲漪是最後來的一個。
昨天一整層公寓。
今天又是一整層工作區。
第五軍區白塔對向導的福利，真的很好。
“今天先開放預約系統，明天正式開始疏導。”
“B級向導的工作任務是一天疏導兩名哨兵，每周工作五天。另外，你也可以選擇隨隊出外勤，負責整支小隊哨兵的疏導。一次外勤，折算十個工作日。”
雲漪迅速在心里算了筆賬。
出去一趟，回來兩周不用上班。還劃算？
林苒看了一眼，像是從臉上看出了什麼，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你的基礎月薪是十二萬星幣，疏導A級以上哨兵、高污染哨兵和急疏導會有額外補。”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私人預約系統白塔有統一的收費標準，按照向導等級、疏導時長和哨兵等級定價。你如果愿意接私人預約，疏導的收和哨兵送的禮全部歸向導個人所有。”
林苒看一眼：“向導收到禮很正常。”
尤其是漂亮的向導。
說完，朝辦公桌旁邊一指，“還有一個東西給你。”
雲漪順著的視線看過去。
墻邊停著一個圓滾滾的機人。
剛才進來的時候，還以為那是什麼清潔設備。
機人差不多到腰間，圓潤的機底下裝著四只滾，機兩側各垂著一條細的機械臂。機械臂看著不怎麼結實，末端卻配了一雙十分靈活的仿真機械手。
林苒在機人頭頂上拍了一下。
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間出一行閃亮的大字。
【向導小姐好！】
與此同時，一道脆生生的聲響起：“向導小姐好！”
接著又閃了一遍。
【向導小姐好！！】
聲音也跟著響了一遍，明顯更興了。
林苒面無表地把屏幕亮度和聲音往下調了兩格。
“這是你在白塔的工作生活助理。”
機人立刻直兩條機械臂，仿真手掌規規矩矩到兩側。
【很高興為您服務！】
雲漪繞著它轉了一圈。大小有點像前世見過的送餐機人，就是多了兩只手。
機人察覺到的目，主轉了半圈，機正面“咔”地彈開。
里面不是線路，而是幾個大小不同的儲格。
“這里可以放化妝品，神力補充劑，武，以及你需要隨帶的東西。”林苒說，“預約、路線、白塔部權限開關和日常提醒也可以給它。”
“武？”雲漪頓了頓，黑塔的哨兵這麼難管嗎？
雲漪手了機人圓滾滾的腦袋。
屏幕立刻跳出一顆碩大的心。
【♥】
反應還快。
接著，屏幕上又彈出一行字。
【請為您的專屬助理命名。】
雲漪想了想，既然是在白塔……
“你就小白吧。”
機人頭頂的屏幕黑了一瞬。
下一秒，整個屏幕被碩大的字占滿。
【小白！】
兩條細的機械臂同時舉起來，在頭頂比了個歪歪扭扭的心。
“小白很喜歡這個名字！”
脆生生的聲里滿是雀躍，屏幕最後幾個字都快飄起來了。
雲漪沒忍住笑了。
林苒已經重新低下頭看文件。
“讓它帶你去疏導室。”
機人立刻轉，脆生生道：“向導小姐請！”四只子啟，滾到門口。
雲漪跟了出去。
本以為從二層到八層不過幾秒，結果出了門，小白直接奔著下行電梯去了。
雲漪跟進去，看著它按亮一樓。
“不是去八層？”
脆生生的娃娃音立刻回答：“疏導電梯需由一層換乘。”
雲漪這才想起來，白塔的向導公寓和疏導中心使用的并不是同一套電梯。
從公寓下來用的是生活電梯，如今去疏導室要搭疏導電梯。
來接疏導的哨兵被授予權限後可以進二到三十層，卻沒有任何通往向導公寓的通道。向導們上下班也得先回到一樓，再換乘向導公寓的專用電梯。
理由很簡單：當然是為了防哨兵。
畢竟白塔可以保證進來的哨兵有預約，卻不能保證每一個做完疏導的哨兵都愿意老老實實回黑塔。
電梯瞬間抵達一樓。
昨天因為警報一片的大廳已經恢復原樣。
隔離門換了新的，地面清理得干干凈凈。接待臺後有人在值班，等候區也坐著幾個提前到達的哨兵。
小白率先滾出去。
雲漪剛跟上兩步，視線忽然停在大廳另一側。
那里站著一個很惹眼的男人。
黑制服筆利落，肩寬長。明明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屬于頂級哨兵的迫卻幾乎讓人無法忽視。
陸沉舟。
雲漪腳步慢了半拍。
男人 眉眼生得很俊，黑發打理得利落，灰眼睛在濃黑的眉下，鼻梁高，廓深而清晰。他收拾的干干凈凈站在這里，已經很難和昨天那個滿狼狽、深陷畸變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制服領口一不茍地扣到最上方，寬闊的肩背將布料撐得平整括，往下卻驟然收出一道窄腰。腰帶正勒在腰腹最實的位置，下面是一雙長得相當占地方的。
第五軍區白塔的招聘宣傳確實不夠全面。上面只寫了工資和福利，沒說工作環境也不錯。
陸沉舟從電梯打開的那一刻就在看。
此刻四目相對，他原本微皺的眉眼輕輕松開。
然後朝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