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采兒看著揪著自己擺,一直抹眼淚的孩子,心里不由酸。
蹲下,將孩子抱在懷里,輕聲哄道:“嗯,仙姐姐知道,你有爹娘,你是好孩子。對了,你什麼名字?你的嬤嬤和婢呢?”
“我杜恪,爹爹娘親我恪兒。羅嬤嬤和喜鵲姐姐讓母親走了。”杜恪細聲細氣道。
“那恪兒還記得自己院子嗎?仙姐姐送你回去,可好?”
“恪兒記得的。”杜恪乖巧點頭。
甘采兒抱起杜恪,跟著他的指引,在杜府里七歪八拐的走著。不知是出何原因,杜恪指的路都是僻靜無人的小徑。
是他生怯弱習慣避人,還是他不被允許出現在人前?
甘采兒看著懷里的孩子,很安靜,不吵不鬧,有超乎年紀的聽話和懂事。不有些心疼。
走了大約兩炷香時間,們走到一小院子前。院子很偏僻,似乎是在府中某一角落,院門前幾乎無大路,只一條小徑。小徑兩旁都是雜草,但院子里卻收拾得十分干凈,布置也井井有條,甚至稱得上巧。
院門口上方有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字:聽竹院。
甘采兒皺眉,覺得奇怪。
若說院子的主人倍寵,不至于被安置得如此偏僻。可若不寵,院子就不該如此,一看就是費心思布置的。
而且,杜恪一上下的穿戴,無一不致,并不比欺負他的那幾個孩子差。
杜恪一見到院子,就從甘采兒懷中掙扎著下地,然後“哇”地一聲,大哭著跑進院子。
“哎,哎,這孩子怎麼又哭了?”小紅瞪著眼,手指著杜恪的小短道,“這不會讓人以為是我們欺負的他吧?”
“小孩子都是這樣,了委屈在外憋著,一見到娘自然是要哭的。”甘采兒搖著頭笑笑。
“我們也走吧。再不走,就真被人誤會欺負小孩子了。”
說罷,甘采兒轉就走。
高門大院是非多,甘采兒不牽扯過深。在前世,見識過後宅里太多私和腌臜手段,現在只要一回想,都還心有余悸。
將孩子平安送到就好。
甘采兒帶著小紅順著小路往外走。走了一會兒,小紅覺出不對。
“咦,小姐,你怎麼一直在往府外走呀?”
們不是來參加賞荷宴,長見識的嗎?可按小姐這走法,們再走下去,就該出杜府了。
“不快點離開,是要等著被人抓包嗎?”
小紅這才恍然,剛才被打的孩子指不定找誰告狀去了。若被人抓住......小紅抖了抖,估計不死也得層皮。家小姐打的可是杜府的小公子!
“小姐,那我們快走,快走!”想明白緣由,小紅拉起甘采兒腳步飛快。
主僕二人正急匆匆往外走著,忽聽到後有紛的腳步聲,似有人在小跑追趕。
甘采兒與小紅對視一眼,眼里都是一驚。
不會吧?這麼快就找到們了?
甘采兒拎起䙓正待發足狂奔,就聽到後的人揚聲喊道:
“夫人請留步,我家姨娘有請。”
一聽到“姨娘”二字,甘采兒腳下步子一緩,轉頭看過去。
只見來者是一位中年嬤嬤,正氣吁吁地,小跑著往們這來。
“哎呀,奴婢可算追到夫人了。”嬤嬤捂著口直氣。
而後,向甘采兒行禮道:“夫人出手相助九公子,我家姨娘心懷激,想邀夫人一敘,略表謝意。”
甘采兒松了口氣。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就好。至于謝,那還是算了。
略微欠回禮,笑道:“嬤嬤言重了。不過是孩子們玩鬧過頭,我幫著小公子回院子而已。還請嬤嬤轉告姨娘,舉手之勞,當不得謝兩字。”
見甘采兒拒絕,嬤嬤有些意外。不著痕跡打量起甘采兒,見對方雖梳著婦人髻,但面容卻極年輕,仍有的意氣。
不由溫和地笑了:“夫人還是隨奴婢去吧。五公子是府中嫡子,自聰慧過人,博文強記,總被先生夸能過目不忘吶。”
小紅一頭霧水看向嬤嬤,他家五公子怎麼樣,關們什麼事?
甘采兒卻是一激靈,聽懂了嬤嬤的弦外之音。打的那個孩子,不僅份貴重,而且記還好!
若們想悄無聲息溜出府去,怕是不容易。
“如此這樣,那只好打擾姨娘了。”
于是,甘采兒又回到之前的院子。這一次見到了聽竹院的主人:趙姨娘。
趙姨娘面容不再年輕,但仍是難得一見的人。眉眼間似有風萬種,只略微一抬眸,就不自覺勾出一抹嫵來。一頭濃的秀發,隨意挽起,幾縷發散落,憑添幾分慵懶無力。
是真,只是過于妖嬈輕浮,顯得不夠端莊,難登大雅之堂。
杜恪此時早已收拾妥當,正安靜在坐在趙姨娘邊玩九連環。
“今日恪兒被欺負,有幸得夫人出手。為姨娘,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只這塊玉佩還算難得,便贈予夫人。若日後夫人用得著我的地方,可拿這玉佩來尋我。”
甘采兒嚇得連連擺手:“姨娘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
哪里敢要趙兒的東西!
之前不過是一時沖,沒忍住脾氣了手,結果就讓自己差點走不出杜府。現在如果收了趙姨娘的東西,豈不是真真要卷杜府後宅鬥了?
只一人還好說,但就怕給蘭亭舟招來禍事。經歷過前世,甘采兒深刻知道後宅與前堂是息息相關的。
趙姨娘卻將玉佩塞到甘采兒手中,道:“我趙兒旁的本事沒有,但給老爺吹吹枕邊風,還是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甘采兒只得接下。
“黃嬤嬤,去把服拿出來。”趙姨娘道。
“已經拿來了。”黃嬤嬤笑著應道。
甘采兒凝目一看,黃嬤嬤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捧著兩套。
趙姨娘道:“五公子被寵壞了,不得半點氣,還十分記仇。以前,府中有下人不小心沖撞到他,直接就被打死,丟出府去了。”
“如今他被夫人教訓一番,必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現在正滿園子找夫人呢。”
“我讓嬤嬤替你二人重新裝扮一番,免得他找你們麻煩。”
甘采兒一想,這倒是個好法子,便點頭應下。
黃嬤嬤手巧,不出一炷香功夫,便將甘采兒主僕二人改扮完畢。
甘采兒從一水紅織綿素換鵝黃金薄紗,發髻也改時下最流行的雙蟠髻,再配繁復的珠釵和彩帶,顯得格外活潑艷麗,奪人眼目,與之前低調素靜的模樣大相徑庭。
甘采兒照著銅鏡,連都快認不出自己來,不嘆服黃嬤嬤那一手出神化的再造功力。
小紅也與之前判若兩人。
變裝完後,甘采兒辭別趙姨娘,帶著小紅出了聽竹院。主僕二人,仍是沿著小路往府外走。
快到側門出口時,甘采兒看到有三四名婢手持荷花,給提前離開的夫人小姐們一人送上幾朵,說是杜夫人給大家的一點心意。
眾人不紛紛夸贊杜夫人大方,細致有心。
可甘采兒注意到,但凡穿紅的子,總要被婢們拉住多問幾句,旁敲側擊地打聽們是哪家的眷,家住何,可玩得盡興,甚至連荷花都要多給兩朵。
甘采兒停下腳步,然後轉,又往杜府里走去。
“小姐,你不是說要出府嗎?”小紅一頭霧水。
“我改主意了,還是等宴會散場時,隨大家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