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甘采兒這麼一鬧騰,蘭亭舟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
好在賞荷宴已近尾聲,不人陸續離開。
于是,蘭亭舟也向杜仲和盧昱告辭,領著甘采兒離開。
幾人走到側門出口時,甘采兒一看,果然如所料。離開的人一多,守在出口的婢們就忙不過來,只顧關照的子,對其它人再無暇攀談。
甘采兒領過一只荷花,順利出了杜府。
一路上,蘭亭舟都冷著臉,甘采兒自知理虧,也不敢說話,像只鵪鶉似的,著頭,默默跟在他後。
待兩人上了馬車,甘采兒自覺地又著車廂壁坐好,離蘭亭舟八丈遠,生怕又招惹了他。
見低眉順目,默不吭聲的模樣,蘭亭舟不由氣笑了。
剛才又是跑,又是撞人,張牙舞爪做了半晌的妖,這會兒倒氣小媳婦了?
蘭亭舟淡掃一眼。
“你服怎的換了?”
“哦,這個呀......”
甘采兒扯著上鵝黃紗,便將自己在杜府的遭遇一一講給蘭亭舟聽。講得很詳盡,事無巨細,能想到的全都說了。
杜仲是旦州府知州,擔心今日的曲,會對蘭亭舟有什麼不利影響。要知道在前世,與蘭亭舟并沒參加過什麼賞荷宴。
蘭亭舟聽完後,眉心微蹙。
圣人說“修、齊家、治國”,“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家皆在國之前,見微可知著。
杜仲作為一個州郡的長,下轄一州十二縣,怎可縱容家宅後院如此不寧,毫無矩規可言?
旦州雖非重鎮,也不是什麼富庶之地,但近些年在杜仲的治理下,也算得境平安祥和,百姓安居樂業。
杜仲不像是無能之輩。
蘭亭舟沉了沉眉,覺得杜仲這人似有蹊蹺。
他心下暗忖,趁陸青寧還在此,可讓他多留心一下杜府,以免杜家真來找麻煩時了方寸。
對上甘采兒有些張的眸子,他斂目淡聲道:“你放心,杜大人是一府知州,此等小事,他不會追究的。”
聽蘭亭舟如此說,甘采兒心里的忐忑頓時煙消雲散。
蘭亭舟說沒事,那就一定不會有事。
甘采兒對蘭亭舟的話深信不疑。畢竟,蘭亭舟是不到三十就能為景和帝左膀右臂的人,其能力毋庸置疑。
只是,這時的甘采兒還不知道,這揮竹一,提前開了蘭亭舟的權臣之路。
正在兩人說話間,馬車停下。
“公子,‘客必居’到了。”墨硯在車外道。
“咦,怎麼到這里來了?”甘采兒疑。
“夫人不是說,要給為夫買“客必來”的紅油大肘子?”
蘭亭舟淡淡看。
呃,那不是信口胡謅的嘛。甘采兒訕訕地垂下頭,摳手指。
“小紅,去買肘子。”蘭亭舟敲車廂門吩咐道。
“哎。”小紅脆聲聲應了,然後跳下馬車,買肘子去了。
傍晚。
蘭亭舟坐在福瑞客棧的上房里,拿著一把小刀,耐心而細致地,一點一點,剔著紅油大肘子。然後,將剔好的放進甘采兒的碗碟里。
“我吃不下了。”
甘采兒按住蘭亭舟的手,討饒地看著他。
“一粥一飯,皆來之不易。不可輕易浪費。夫人還是繼續吧。”
蘭亭舟不為所,仍是慢條斯理,優雅地,一小塊一小塊切著大肘子,而後拿著刀叉起,遞到甘采兒邊。
“夫君,我錯了,我真錯了~~~”
甘采兒哭無淚,以後再也不造謠蘭亭舟吃大肘子了!
虛虛握住蘭亭舟的手腕,輕輕地左右搖晃著,可憐地認錯。似在討好,又似撒。
離開蘭亭舟的時間太久,以至于甘采兒都快忘了,若真惹惱了他,他懲誡起來從不手。
“錯哪兒?”蘭亭舟淡淡瞥。
“不該當眾隨口編瞎話,更不該敗壞夫君名聲。”
甘采兒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同樣也十分駕輕就。
蘭亭舟微微嘆口氣,有些無奈。
他與甘采兒相識近十年,自是知道認起錯來又快、又溜、又干脆,向來認錯比犯錯更快。
天生一張糖,慣會騙他,哄他。
罷了,以後自己多費心看著些,不讓犯下大錯便是。
“真不再吃了?”蘭亭舟緩了語氣。
‘客必居’的紅油大肘子遠近聞名,雖油膩,卻也是難得的味。
甘采兒猛地點頭,再好吃的味,也架不住連塞兩大碗呀。
為表示自己真再也吃不下,還拍了拍自己渾圓鼓脹的肚子。白皙的肚腩被拍得“砰砰”作響。
蘭亭舟眼神一暗。
下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覆蓋上甘采兒的腹部,微涼的指腹上溫熱的,緩緩著。
夏日的紗很薄,修長的手指很輕易就鉆進小衫。
甘采兒一激靈,渾一僵,雙眼微瞠,傻了般地瞪著蘭亭舟。
“囡囡,今日十五。”蘭亭舟垂眸看,目幽深。
說罷,他指尖微微向上一挑,破開了的襟,出一大片膩白皙的,在燭火搖曳下,皎皎如白玉,散發出和而人的暈。
“轟”地一聲,甘采兒的腦子像炸開了花,頓時慌起來!
前世加今生,兩世時加在一起,蘭亭舟有且僅有在一種況下會“囡囡”。
不待甘采兒推矩,蘭亭舟長臂一展,打橫抱起,走里間,將放置在床榻之上,抬手一揮,床幔緩緩垂下。
......
在床笫之間,蘭亭舟與平日的清冷矜持大不相同。他溫且勇猛,細膩又強悍,像這世上最好的郎。
前世,甘采兒就沉溺于其中不能自拔,從而生出錯覺,仿若自己就是他最深的子。
可到很後來,才明白,這不過是他盡為人夫的義務而已,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