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蘭亭舟極難得在天大亮後才起,而甘采兒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醒後,并沒立即起,而是躺在床上呆呆地發怔,眸黯淡。
“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小紅擔心地問。
甘采兒緩緩搖頭,啞聲道:“小紅,你先下去,我想再歇會兒。”
小紅憂心忡忡地出去了。
其實,小紅的擔心大可不必,甘采兒上并無不適。
雖然蘭亭舟昨夜過于放縱,毫無節制,但他一直控制著力度,并沒傷到甘采兒。
但,正是因為這份細心,反倒使甘采兒更加難過。
蘭亭舟溫熱的鼻息,似乎仍在耳畔縈繞,撥著,讓陣陣心悸。
可這麼好的郎君,卻終歸不是的。
甘采兒覺得自己像個小,從沈雲曦那來這一時半刻的溫存。
貪著,著,舍不得放手。
但到最後,還是得悉數還回去。
甘采兒的口鼓漲著一酸的緒,深深的,濃烈的,快要將溺斃。
忽心中生出妄念,能不能將蘭亭舟昧下,不讓給沈雲曦?
妄念才生,眼前便閃過前世蘭亭舟與沈雲曦相的一幅幅畫面。
他二人之間不需多言,只一個眼神,便知對方所思所想,那是外人無法介的默契和相知。
彼此相的眸中,有溫,有憐惜,有,還有淡淡的繾綣。
甘采兒剛升起的念頭,不到片刻,便又一點點灰敗下去。
自己如何能與沈雲曦相提并論?
盯著客棧的繡花床幔,淡淡地自嘲。
蘭亭舟進鹿鳴書院的事,看來得想辦法加快些才好。等他住進書院,初一、十五的房事便也可免了。
自己與他相時間越,日後和離時,難過也越。
甘采兒在心事重重中又疲倦地睡過去。
與甘采兒的緒低落相反,蘭亭舟這日卻格外神采奕奕。
仍然是茗品茶舍的雅室
“呵,果然是人逢喜事神爽。你今日看起來,連走路都帶風。”陸青寧打趣道。
蘭亭舟一笑,低頭飲茶,并不理會陸青寧的調侃。
“提到昨日,聽說你可是大出風頭。”陸青寧笑道。
“現在很多人都在到打聽你,特別是家中有閨的。”
“哦,對了,你真的吃紅油大肘子?”
蘭亭舟瞥了他一眼,見後者正一臉戲謔盯著他,不由淡淡一哂。
“你這麼喜歡八卦,去軍當差真是屈才了,不如去廷尉司試試吧。”
“得,那還是算了!”陸青寧忙擺手。
“廷尉司干的事,大多有損德,我可不那罪。”
蘭亭舟垂眸一笑。
“對了,你最近若有時間,替我多留心一下杜府。”
“杜府有不妥?”陸青寧問。
蘭亭舟將甘采兒打人的事說了。
“哈哈哈,弟妹真乃中人,甚合我意!改日定要見見。”陸青寧掌大笑。
蘭亭舟睇了他一眼,淡聲道:“嗯,改日請你吃紅油大肘子。”
“呃,那倒也不必。”
“不過,高門宅院常有妻妾爭寵,這事也不稀奇。你為何覺得此事有異?”
“旦州在杜大人治下,民風清明,百姓樂業。他不像是糊涂之人,會放任後宅這樣。”蘭亭舟道。
“經你這麼一說,杜府好像確有奇怪之。”陸青寧挲著下,若有所思。
“說來聽聽。”
“盧老大人此次南下,是奉旨巡視汨江沿江各的州郡。”
“其它地方,盧老大人都只停留三五日,可到了旦州,他竟要停留一個多月,說是與杜大人相見恨晚。”
“多留些時日,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總覺得他待旦州與其它地方不同。”
蘭亭舟沉眉斂目,思忖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你先留意著,若真有什麼事,總會出些端倪。”
“得了,你且放心。有我在,斷不會讓杜家去找弟妹麻煩。”
蘭亭舟的心思一向藏得深,但陸青寧還是能猜到一二。
“那就有勞青寧兄了。”
自己心思被點破,蘭亭舟倒也不著惱,只大方道謝。
“這次賞荷宴,你也算博個頭彩,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陸青寧問。
“先把府試過了再說。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次盧老大人介紹了幾位友人給我,等我考完,要一一去拜會。若能得到他們舉薦,參加鄉試會順利些。”
“府試院試還未下場呢,你就直接想到鄉試的事了?嘖,嘖,你這語氣,說起科舉,像是探囊取般容易?”
“呵,若這點都做不到,談何仕,又談何報仇?”
陸青寧一噎,頓時無語。
好吧,與自小就有神之稱的人談科舉,是他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