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舟去鹿鳴書院讀書後,甘采兒也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業。
魏玉蘭幫挑的這間繡莊,在旦州府名氣并不顯,但生意卻很好。
霓裳閣位于胭脂巷口,老板蕓娘,是一名繡娘。與魏玉蘭是舊識。
“你就是玉蘭的兒?”蕓娘材小,面容姣好,臉上一派和氣,讓人心生親切。
“嗯。”甘采兒點點頭,然後遞上一個食盒。
“這是娘做的桃花,說您最吃,專程讓我給您捎些來。”
“呵,還是老樣子,總拿吃食打發我。以為我還是十五六歲小丫頭嗎?”
蕓娘面上雖嫌棄,但手卻實誠地早早接過食盒。
甘采兒抿笑。
蕓娘打開食盒,毫不顧及有外人在場,拈起一塊桃花就往里送,隨後舒展開雙眉,笑得瞇起眼。
“哎呀,想了好幾年的味道,今兒可算又嘗到了。”
一連吃了三塊桃花,蕓娘這才拍了拍手上的餅渣,道:“真難為你娘了,離開旦州府這麼多年,還惦記著我的繡莊呢。”
“看在桃花的份兒上,我就應了。”
“我這霓裳閣雖不大,但一年下來千八百銀子的進項是不了。你且拿三百兩銀子來,我分你二利。”
“小丫頭,你看如何?”
甘采兒沒做過生意,對經商也一竅不通。不過信任魏玉蘭,給自己挑的鋪子定然錯不了。
當即掏出銀票拍在桌上,毫不猶豫就與蕓娘簽下契約。
甘采兒的干脆利落,深得蕓娘喜歡。此後,店里的各項事務,都手把手的教給甘采兒。甘采兒也勤快,幾乎是每日必到霓裳閣。
來的時間久了,甘采兒便發現了一個問題。
“胭脂巷”,顧名思義便知是一條煙花柳巷,因此店里的主顧大多是巷各秦樓楚館的姑娘們。
雖然姑娘們有錢,買起新來也都不眨眼,但姑娘們就那麼多,花出來的錢,始終也只有那麼多。
若只想賺些己錢,那是沒問題,可想憑此讓甘家在旦州府立足?就差得太遠。
“蕓姨,我看店里的訂單大多都是巷姑娘的?”甘采兒道。
“這是自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霓裳閣開在胭脂巷,可不得多做姑娘們的生意嘛。”蕓娘笑道。
“旦州府可是州府,城中達貴人眾多,富豪鄉紳雲集。霓裳閣不論是繡工還是面料,都是一等一的,為何不做做這些人的生意?”甘采兒不解。
“那可不。”蕓娘搖頭。
“你別看好像都是裁裳,繡花樣,但夫人小姐們穿的與巷中姑娘們穿的卻大有不同,完全不是一回事。”
甘采兒想了想,道:“是款式和花樣的不同嗎?”
“算是吧。除此之外,夫人小姐們也不愿意用青樓姑娘們用過的繡莊。”
“我有一個好友,從小在京都長大,的服好多都是旦州沒有過的款式,可好看呢。”
“蕓姨,要不我們另外再開家店,專做夫人小姐的款式?”甘采兒提議道。
甘采兒不僅長得,且相當好。前世,除了追蘭亭舟,最做的事就是打扮自己。
“草包人”的稱號可非浪得虛名。
在還沒有落魄的那些年,京都最流行的服都有買,不是一件件的買,而是一堆堆的買。
所以,對今後數年世家貴的服飾趨勢,是有充分了解的。
打算憑著這點記憶,搶占先機。
蕓娘聽了的提議,言又止地看向,開家新店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不過見一臉躍躍試,蕓娘又不忍潑涼水。
“我認識錦繡坊的張老板,他店鋪便是專給夫人小姐們做服的。你可拿些新款式先放在他店里試試看。”
“謝謝蕓姨!”
甘采兒大喜,瞬間充滿了鬥志。
京都從小長大的好友,甘采兒是沒有的,但好友,那還是有的。
甘采兒不通筆墨,僅能識文斷字,畫畫更是一塌糊涂,畫出來的事連自己都不忍看。
那些漂亮又麗的飾只存在腦海里,要讓它們變實,第一件事,便是要將它們畫下來。
甘采兒第一個想到的,是蘭亭舟。
“你要畫這麼些服干什麼?”蘭亭舟問。
“我說,你畫,然後拿來當模版,把服做出來賣錢呀。”甘采兒答。
蘭亭舟一默。
而後,他緩緩開口:“是家里的錢不夠了嗎?缺多,你給我講,我來想辦法。”
蘭亭舟現在很能賺錢,上門求他書畫的人得排長隊。他的畫說不上價值千金,但一幅賣二三十兩銀子還是可以的。
蘭亭舟這態度,擺明了不愿意甘采兒拋頭臉去賺錢。
“可我想自己賺錢。”甘采兒撇了撇。
蘭亭舟明白了,這是太閑,沒事做給悶著了。
蘭亭舟略一思忖,道:“亭之前些日子來信,說他個子長得快,原來的服都短小了,沒幾件能穿。你若有空,便幫他做幾件吧。”
甘采兒深吸兩口氣,強下想手打人沖,甩上門簾,進了里屋。
蘭亭舟這條路走不通,只能另找他人。
甘采兒將自己能找的人,從頭到腳捋了一遍,也就只有朱小筱沾點書卷氣。雖說的畫也一言難盡,但好歹比自己強。
第二日,甘采兒就修書一封,邀朱小筱來旦州府小住。
朱小筱在接到甘采兒的書信後,整理好五大箱籠,坐著馬車,唱著歌,帶著婢環兒,高高興興地往旦州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