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快看,快看,吳三公子舞劍了!”
涼亭中忽有人驚呼起來。
眾人停下八卦,都向瀑布那邊去。
只見一男子著大紅的寬袍,持劍而舞,劍閃閃,翩若驚鴻,宛若游龍,配著一旁瀑布的轟鳴聲,更顯氣勢如虹。
還有鼓聲傳來,似在為他舞劍助陣。
“這里離得太遠,看不清楚。走,我們出去看!”
一人呼,數人應。
于是,不到片刻工夫,涼亭的人盡數往外去。甘采兒和朱小筱也湊熱鬧地跟在眾人後。
“朱小姐,你剛才怎麼也不幫著我家小姐說幾句。”小紅低聲埋怨。
“你家小姐倒是澄清來著,可也沒見有幾人肯聽呀。”環兒瞪了小紅一眼,替朱小筱抱不平。
“要我說,你家小姐就該直接亮明份,那比什麼都強。準讓們驚掉下!”
“唉,你們兩個絆幾句吧。”
朱小筱了眼角笑出的淚,出聲制止兩個婢爭辯。
“小紅,你要知“謠言止于智者”,可不會止于八卦好事者。我和阿采今日就是說破了皮,也是沒什麼用的。”
難得見甘采兒吃一次癟,剛才真是要笑岔氣了。要知道甘采兒在清水鎮可稱得上一霸,還沒幾個人能讓吃虧的。
不過笑過之後,還是關心起甘采兒來。
“阿采,你怎麼被人傳得如此離譜?”
“我哪知道!”甘采兒沒好氣。
“左右不過是對蘭亭舟有心思的人,故意編來惡心人罷了。”
“可傳這些有什麼用呀?”朱小筱不解道,“難不蘭亭舟還能因為這些謠言就休了你?”
甘采兒看了朱小筱一眼,沒接話。
朱小筱哪里會知道,前一世自己苦苦維護了十二年的婚姻,便是在各種流言蜚語中崩塌的。
“眾口爍金,積毀銷骨”,那是第一次見識到謠言的力量。
如今,旦州府傳的這點兒,還不放心上。謠言傳得越離譜,越不可信,九分真一分假的謠言,才是殺人的利。
“哎,你們看,畫畫的那個是不是書呆子?”環兒忽地抬手往前一指。
幾人定睛一瞧,可不是嘛!
正在圍欄的書案上揮毫潑墨的,正是們之前在小樹林遇上的年書生。
此時,那年書生毫無之前的木訥害。他手握狼毫,作大開大合,似行雲流水,肆意灑撲面而來,倒有幾分揮斥方遒的年意氣。
年潑墨的背影,無端的又讓甘采兒生出似曾相識之。
這人到底在哪里見過呢?
“他還真會畫畫呀。”朱小筱慨道,之前還以為他誆人呢。
“韋公子怎可能不會畫畫?他可是丹青世家的韋家人!”邊有人接口道。
“韋家人”三個字,像一道亮驅散了甘采兒腦里的迷霧,原來是他!
十幾年後,與蘭亭舟齊名的北派丹青大家韋石安!難怪覺得眼。
雖然他的名字如雷貫耳,但他人甘采兒還真沒見過幾次。記憶中好像是去盧府作客時,盧老大人非拉著他與蘭亭舟一較高下,這樣才見過幾面。
“南亭北石”日後會譽整個大雍。
韋石安出丹青世家,嗜畫如命,為人正直摯誠,蘭亭舟對他評價極高。
這麼好的才俊,可不能放過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這趟可是來對了。甘采兒兩眼放,心中當下就決定,小筱的夫婿就他了!
甘采兒心中一喜,拉起朱小筱,抬步就往前去。
“走,我們近前些去看。”
“哎,哎,哎,阿采,你別拉我呀。再往前走,我就得撞竹籬笆上了。”
“前面有個小豁口,小筱,我們打那里鉆出去。”
朱小筱使勁停下腳步,無奈地瞪著甘采兒。
“阿采,那邊可是全是男子,我們過去與禮不合。‘男不雜坐’,我們真要過去了,還不得讓唾沫星子淹死。”
“呵,今日要講什麼禮?本就是為男相看來著,爬山的時候也沒見誰避著誰,說要講禮的。”
“走,逗那書呆子去。”
“哦,那,那好吧。”
說罷,朱小筱小跑兩步,彎著子率先鉆過了豁口。
“小紅,你看!你家小姐又帶壞我家小姐!”環兒在後面氣得直跺腳。
“哎呀,腳長你家小姐上,這也能賴上我家小姐呀?呵呵,你家小姐都過去了,你還不快跟上。”小紅笑嘻嘻地推著環兒。
朱家也算書香之家,朱小筱本是按大家閨秀心培養的,特別長了一幅標準江南世家子的模樣,溫婉秀氣,眉目如畫,玲瓏小巧,滿書卷氣。
原本,大家都以為朱小筱會長一位淑,直到認識了甘采兒。
然後,就在表里不一,外表溫婉,里狂放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觀景臺雖大,但修整得平坦開闊,除了曖閣,其余地方都一覽無余。
所以,當甘采兒和朱小筱拎著䙓,狀似小心翼翼,掩人耳目地越過竹籬笆時,觀景臺上很多人都正眼睜睜地,瞧著倆二人鉆籬笆。
畢竟,甘采兒那緋紅金的子,太過炫眼。
蘭亭舟只覺額上青筋“突突”地直跳,一口氣兀地梗在口,梗得他想吐!
大庭廣眾下,這何統!!
特別是,當他注意到周圍男子的目都若有若無地往甘采兒瞄去,更不由牙咬。他真想一把扯了幔帳,將人裹了,直接扛下山去!
蘭亭舟黑沉著臉,正待抬步往甘采兒走去。卻見甘采兒與朱小筱手挽著手,直奔圍欄的書案而去。
“書呆子,你真會畫畫呀?”朱小筱探頭往書案上瞧。
突來的聲,驚得韋石安差點將筆一把扔出去。
他一臉驚慌地回頭,見是朱小筱和甘采兒兩人立在他後。一瞬間,又漲紅了臉。
然後,他猛地又扭回頭,只將背影對著兩人,結結地道:“你,你,你們,怎會在此?”
“我們是來秋游的,為何不能在此?”
朱小筱見韋安石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不笑出了聲。
“那,你,你們不是,不是該在涼亭里嗎?”韋安石背著二人說話,半分不敢回頭。
朱小筱氣笑了:“觀景臺上寫你家名字了?我就不能來看看?”
“你,你,你......”
“韋兄淳樸單純,還二位小姐莫戲耍于他。”書案旁另一男子實在看不過眼,出聲替韋石安解圍。
朱小筱臉一紅,收斂了嬉笑,端正了姿態,朝那男子聲道:“并非是我想戲耍韋公子,只是在亭中聽說韋公子畫技超凡,便想來看看,看他畫了何。”
“吳三公子舞劍,韋兄有而發,故而作畫。”那男子也溫言道。
“哦,那畫完了嗎?”朱小筱又探了探頭。
“畫完了。”
不待那男子出聲回答,韋石安直接開口回應。然後,他又往邊上移了移,將畫好的畫作展現在朱小筱面前。
那是一幅大寫意的潑墨舞劍圖,瀑布的雷霆之勢,舞劍者的飄逸靈,皆躍然紙上。隔著紙章,都能覺到一人一瀑之間的豁達肆意。
“畫得真好!”朱小筱由衷贊道。
甘采兒饒有興致地看著韋石安的耳兒由白一點點變,再變紅,直至通紅。
不過就是朱小筱夸了他一句。呵,還真是淳樸天真吶。
甘采兒覺得有戲。
畢竟現在的韋石安還沒有名滿大雍。他比蘭亭舟小二歲,算來今年才十七,可以先下手為強。
心很好地向四張,突然眼神一震,盯著左前方。
一位著緇長袍的男子正在欄憑觀瀑布。
打死甘采兒,也不會認錯,此人正是前世誣陷蘭亭舟份造假的,黃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