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悶聲發大財,那就得起常人所早!
凌晨三點,姜寧安的房門被敲響。
還在睡夢中的眼睛都沒睜開,先條件反地回了話:“我馬上起!”
敲門聲隨之消失。
翻了個,努力掀起眼皮聽了聽門外,好像沒靜了。
眨了眨干的眼睛,心想:不會是做夢吧?應該是!
迷糊了兩分鐘,又把被子往頭上一蒙,重新墜黑甜的夢鄉。
客廳里,昨晚好不容易說服老媽的姜沐風已經收拾妥當,正仰頭喝著一支二級恢復劑,朝樓梯口瞥了一眼:“安安是不是又睡過去了?”
說完,自己先無奈地搖了搖頭。
“應該是,每次讓早起都得喊個兩三遍。”
李文靜邊往包里塞東西邊答話,手上作不停。
今天三個人出門,還有一個是病患,要帶的東西格外多,加上要在外面待到下午,還得準備吃的喝的。
零零散散收拾到姜沐風自己作椅到客廳,才剛剛把資歸置利索。
李文靜把兩個大包拎到門口放好,直起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再去一下。”
“好!”
李文靜上了二樓,在姜寧安門前又敲了幾下:“安安——”
“馬上!”里頭傳來含糊的應聲。
但這次李文靜沒急著走,又重重拍了兩下門板:“安安,真起了啊,要出門了!!”
一門之隔,蒙在被子里的姜寧安猛地瞪圓眼睛,一骨碌坐起來:“我起來了!!”
喊完還故意弄出踢到床腳的靜,以示誠意。
接著就是一陣兵荒馬——套服、蹬子、沖進衛生間胡抹了把臉、牙刷在里捅了兩下就完事。
等三個人開車趕往三號采集點時,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姜寧安在副駕駛上就是半昏迷狀態,里叼著半片面包一不,眼睛卻閉得死死的,像一只冬眠的倉鼠。
到了老地方,時間剛好四點整。
姜寧安三兩口把面包塞進里,跳下車幫老媽把東西卸下來,又繞到後座把老哥的椅展開、把人扶上去安頓好,等老媽鎖好車門。
姜沐風這才按下椅扶手上的能源按鈕,縱著車緩緩跟在這對母後。
這是他傷後第一次來到野外。
晨風裹著草木的氣撲面而來,遠灰藍的天際線上,晨正在一點點洇開。
他看著前面兩個瘦削卻步履堅定的背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直被保護著的媽媽和妹妹,這段時間,在替他和爸爸扛著這個家往前走。
他忽然覺得口悶悶地發脹,那些癱在床上的日子里的自暴自棄,此刻被風一吹,竟散了大半。
走在前面的姜寧安這會兒已經徹底清醒了,湊近老媽,著嗓子問:“老媽,你居然真同意老哥出來?”
李文靜仰頭看了一眼遠方灰蒙蒙的天際,語氣平平:“出來走走也好。”
姜寧安點點頭:“也是。”
想起最近刷到的那些小視頻道有些老人家一旦不再被家人需要,或是年輕人找不到生活的方向,整個人就像被空了氣神。
這話套在哥上,簡直一模一樣。
所以轉頭,揚聲喊了一句:“哥,覺怎麼樣?”
“很好。”姜沐風的聲音從後面穩穩傳來。
姜寧安放慢腳步,退到他椅旁邊:“哥,待會兒給你派個任務唄。”
姜沐風抬頭看:“什麼?”
“我跟老媽挖豆芽,你就坐那兒把豆芽給摘一摘。昨天吃的時候我就覺得那又老又韌,嚼不!”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挨了一掌,接著是老媽的“的教育”:“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
“我錯了——我錯了——”
姜寧安立刻抱頭鼠竄,母倆一個追一個逃,姜沐風在椅里看著,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慢慢悠悠跟在後面。
到了目的地,李文靜彎腰挪開覆蓋在坑上的枝丫和枯葉,出了昨天挖的豆坑。
“怪不得!”姜沐風恍然大悟。
他們采集完豆子後基本不會再繞回三號采集點,難怪一直沒發現這個“金庫”。
“那咱們就開工了!”姜寧安取出小鋤頭很有儀式的喊了一句,旁邊的李文靜已經掄起大鋤頭,一鋤頭刨進土坑邊緣。
姜沐風從椅側袋里掏出一本書,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抬頭看一眼那兩道在晨里忙碌的影。
“嘿咻,嘿咻,嘿咻~”
“老媽,這塊你敲一下。”
“這好壯實!”
……
寂靜的三號采集點,迎來了它的獨一無二的吵鬧,被姜寧安吵得碎了一地。
兩個小時後,姜寧安徹底耗盡了力,但是收獲也是喜人的。
再過一個小時,李文靜掄著鋤頭又刨了一圈,再沒有新的豆芽冒出來,這才收了架勢,拄著鋤頭柄吐了口氣:“沒了。”
姜寧安顧不上滿手泥,直接用手背抹臉上的汗,一張干凈的臉頓時變小花貓。
歪頭想了想:“媽,你還記不記得當初采集的時候,這片區域豆子最集的地方在哪?尤其是黃豆?”
“黃豆?”李文靜撐著鋤頭柄瞇起眼回憶。
姜沐風起一豆芽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黃豆發的芽?”
“對!”
李文靜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來了!在距離這兒二十公里的姜家十六號分地那邊!”
三號采集期間,因為家有兩個戰鬥力,族里劃給的全是得流油的好位置,哪像前兩天姜寧安跟著出去,連邊緣地段都不上。真是風水流轉啊。
姜寧安仰頭看天,無聲地張了張,做出一個仰天長嘆的口型。
隨即跳起來拍掉屁上的土,眼睛亮晶晶的:“那還等什麼,咱們直奔十六號分地!”
姜沐風笑了笑,重新按下椅的能源鍵,車輕快地轉向,跟上了前面已經大步開拔的母倆。
晨終于在東邊撕開一道金邊,把三道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朝著那片埋著更多的荒野,一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