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廚房被姜寧安霸占了。
李文靜被閨拉來當攝影師,舉著通訊對準作臺,鏡頭里姜寧安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有模有樣地燒水、焯豆芽、撈冰水。
沒有說什麼“適量”,而是換了套說辭:“第一次先加一小勺,嘗一下,不夠再加,量多次,調到你自己喜歡的味道為止。”
一邊做一邊對著鏡頭演示,第一勺醋下去,嘗了嘗,皺眉,又加半勺,再嘗,滿意地點頭。一個小時後,視頻拍攝完畢!
姜沐風點開了品,嗯,嗯?嗯!!!!
他妹把那個“適量”的千古難題,生生拆解了“量多次+親手嘗試”的傻瓜式教學。很合理,非常合理,就是不知道高級餐廳的老板認不認。
不過好歹28萬暫時算是代過去了
接下來,姜寧安把視線投向了哥帶回來的!
一塊。
一塊一級能量食材的五花,那麼一小塊,用保鮮裹著,隔著都能聞到一淡淡的腥膻味。
湊近了嗅了嗅,鼻子皺了皺。
但腦子里已經自彈出了一道菜名。
紅燒。
不過,可能不能炒糖,因為沒白糖!
也不能做四方塊,因為這味道太腥了!
咬了咬,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腦子里飛速翻著以前刷到過的各種視頻碎片。
“老媽,讓我試試唄?”
李文靜瞅了一眼作臺上擺開的那堆新鮮調料,全都是閨今天自己掙回來的。
又瞅了一眼飄香的涼拌豆芽,沒說話,只是往後退了一步,把整個灶臺都讓了出來。
姜寧安了手,深吸一口氣,“等我!!!”
姜寧安把從保鮮里解出來,擱在案板上。
五花三層,瘦相間,但那腥膻味實在霸道,隔著兩步都往鼻子里鉆。
深吸一口氣,起菜刀,刀鋒著面斜斜地切下去,切薄片,容易去味也容易味。
切完又從袋里掏出姜,掰了一截下來,刀背一拍,姜塊裂幾瓣,丟進鍋里。
然後把切好的片也碼進去,擰開水龍頭接了一鍋涼水,正要打火,突然想起來什麼,猛地扭頭:“哥,家里有酒嗎?”
沒有料酒,用白酒也行!
焯的時候加點酒,腥膻味能去得干凈。
“有!”
姜沐風還沒開口,李文靜已經應了一聲,轉就往外走,“我去拿!”
腳步聲蹬蹬蹬地出去了,沒一會兒又蹬蹬蹬地回來。
李文靜把酒瓶遞過來的時候,手還有點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寧安的每一個作。
然後,姜寧安在李文靜的震驚and心疼and不敢相信的表下擰開瓶蓋,湊到瓶口聞了聞,手腕一翻,酒嘩地倒進鍋里,不多不,剛好一圈。
李文靜站在旁邊,微微張著,就這麼……倒進鍋里煮了?
心疼得眼角直,但是沒出聲。
鍋里的水很快燒開了,浮沫翻涌著聚上來,灰撲撲的一層,裹著腥氣隨著蒸汽散出去。
姜寧安拿勺子仔細地把浮沫撇干凈,又煮了兩分鐘,把撈出來瀝干,再用溫水沖了一遍。
熱水一激,片邊緣微微卷起,帶著一淡淡的酒香,那惱人的腥味果然淡了大半。
接下來就順了。
熱鍋,放一點點油,把片兩面煎到微微焦黃,油脂出來,油亮亮的。
沒有白糖,翻出一罐蜂,小心翼翼地了一點進去,醬油倒進去的時候滋啦一聲,香氣猛地炸開來,跟著姜片、蒜瓣下鍋,最後加水沒過片,轉小火慢燉。
香味開始從鍋蓋隙冒出來……
1個小時後,三個人的聚集地轉移到了餐桌!
桌上一盤紅燒,一盤涼拌豆芽,三個人面前擺了一碗土豆泥再加一片面包片!
“也是一段時間沒吃這麼富的晚餐了。”李文靜坐下來的作很輕,聲音也輕,眼眶卻一下子紅了。
夾起一片紅燒,筷子頭微微發,片送進里的時候,嚼得很慢,嚼著嚼著低頭眨了一下眼,再抬頭時已經笑了。
姜沐風沒說話,直接夾了一片塞進里,嚼了兩下,放下筷子,朝姜寧安豎了個大拇指。
他臉上沒什麼大表,但眉梢挑起來那一下,比什麼夸獎都真。
姜寧安慢悠慢悠地嚼著里的紅燒,微微低頭,因為眼里含淚!
紅燒不是深藏記憶里的紅燒,但是很滿意!
對這盤,對這個家!
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堅信!
吸了吸鼻子,把那涌上來的熱意回去,抬頭看向姜沐風:“哥,這個紅燒……能賣上價嗎?”
姜沐風聞言頓了一下,然後抬眼看著,語氣平平的,但眼神認真:“我覺得你比餐廳做得都好吃。”
這算什麼回答嘛。
姜寧安想笑,角咧開一半,只能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自己也聽不清說了什麼。
吃飽了,人就犯困。
今天挖了一天豆芽,回來又折騰了這麼一頓飯,姜寧安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囂著要休息。
窩進沙發里,原本只是靠著墊子歇一歇,結果眼皮越來越沉,6點不到,就歪在沙發里睡著了。
李文靜抬頭看了一眼旁邊乖乖蜷著、呼吸均勻的閨,又轉過去看了一眼正在燈下看書的兒子,目最後停在墻上那張全家福上,家里還缺照片上的一個人,在醫院里躺著的那個人。
收回視線,低頭繼續補手里的服,不慌不忙。
姜寧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敲門聲猛地炸開,咚咚咚,又急又響。
一個激靈坐起來,頭發糟糟地支棱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沙發上姜沐風已經迅速合上了書,臉上的表收得干干凈凈,又變回了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眉眼低垂,角抿著。
“老二家的,族里念著你們今天沒去采集,怕是沒吃的,讓我送了點蔬菜過來!”
話比人先進門!
來的是三伯母,手里拎著一個藤編籃子。
一腳進來,目先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準地落在沙發上的姜寧安上,又移到椅上的姜沐風那兒,嗓門頓了一下,又拔高了:“喲,都在下面坐著呢!沐風今天好點了沒?”
姜沐風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又落了回去,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