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揣進口袋,心忽然好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懟完親哥之後,整個人神清氣爽,終于明白老媽為何一不高興,就逮著爸罵了。
推開壽司店的門,周蘭回到座位上,發現沈若正吃著海草。
沈若吃東西的樣子,怎麼說呢,很專心。
夾起一塊壽司,先看一眼,再聞一下,然後整個塞進里,腮幫子鼓鼓的,慢慢地嚼,眼睛微微瞇起來。
好看的姑娘,連吃東西都賞心悅目。
周蘭撐著下看沈若,忽然覺得,哥渣還渣,但看人的眼,是真的不錯。
沈若這個人,長得漂亮不說,格也好,不矯不做作,該懟人的時候毫不留,該低頭的時候也不端著。
這種姑娘,放在哪兒都是搶手貨,哥想追,有可原。
但是,周蘭在心里給自己畫了一條紅線,追歸追,可不能讓哥霍霍了自己的好朋友。
他從小到大追姑娘就沒超過三個月的,熱度一過就換人,不能讓沈若變他履歷上的一個名字。
而且,周蘭歪著頭又看了看沈若。
有這麼漂亮的朋友,帶出去多有面子啊。
今天在會所里,一進門,包間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周蘭得很。
沈若正吃著海草解膩呢,忽然覺得後腦勺一陣發涼。
抬起頭,發現周蘭正用一種讓渾發的目盯著看,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什麼名貴瓷,又像是在盤算著怎麼把賣了還能賣個好價錢。
沈若遲疑了一下,手中的筷子拐了個彎,從自己面前轉到了周蘭面前,夾了一份海草放在碟子里。
“你吃,別看我了。”
周蘭低頭看著碟子里那幾綠油油的海草,又看了看沈若面前摞得高高的壽司碟子。
看,全都是貴的。
給的是什麼?
海草。
最便宜的那種,轉盤上轉了三圈都沒人拿的。
“沈若,你專挑好吃的,給我喂草?”
周蘭黑線。
沈若順著的視線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碟子山,又看了看周蘭面前孤零零的那一小撮海草,終于後知後覺地生出了一不好意思。
就那麼一。
咬了咬,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聲音小得像是蚊子,“那要不,AA?”
周蘭看著那副割的表,笑了,“不用,請你吃飯這點錢我還是有的,你放心吧,不會讓你掏錢的。”
沈若的眼睛瞬間被點亮,滿眼都是開心。
“那我就繼續吃了。”
“吃吧吃吧。”
沈若毫不客氣地又從轉盤上拿了一盤炙燒三文魚,作很快,怕周蘭反悔。
周蘭看著那副守財奴樣,笑著搖了搖頭。
結賬的時候,周蘭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自信滿滿地往收銀臺的機上一掃。
“滴…”
余額不足?
收銀員看著屏幕,抬頭看了周蘭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機,表有些微妙,“小姐,您這張卡付不了。”
周蘭愣了一下,“為什麼?”
“顯示被凍結了。”
周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點進去看詳,親屬卡,尾號xxxx,狀態:已停用。
那親哥周柯,他真的停了給開的親屬卡。
周蘭咬牙切齒,拿起手機悄悄給周柯打電話。
竟然不接。
再打。
關機。
周蘭握著手機,臉上的表無地自容。
天啊,原地炸吧?
將炸得面目全非,只要不用面對現在這個局面就行。
沈若站在旁邊,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看著周蘭打電話,收銀員還在等著、後面排隊的客人已經開始不耐煩地小聲議論。
有種不好的預。
“怎麼了?”
周蘭的聲音弱弱的,“那個,我哥…停了我的卡。”
沈若:“??”
默默地從周蘭手里拿過那張寫著賬單的小票,看了一眼。
四字開頭,三位數。
428。
沈若覺得自己的眼前突然黑了。
今晚為什麼要出門?
為什麼要讓別人請吃飯?
在家乖乖吃六塊錢的泡面加三塊錢的火腸不香嗎?
九塊錢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麼要花428?
沈若聲音平穩,“沒關系,我來付吧。”
“沈若,對不起對不起,我發了工資給你轉。”
“不用。”
沈若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
沈若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428.00,眼皮跳了跳。
覺得,守不住財。
走出壽司店的時候,周蘭還在不停地道歉。
沈若的語氣輕快,“行了,多大點事,幾百塊而已,又不是千上萬,你說的嘛,請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
想起自己說過的話,周蘭更加愧疚了,“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沈若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關上門,報了一個地址,然後把臉埋進手心里。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以為這姑娘了什麼委屈,好心地遞了一包紙巾過來,“姑娘,,別哭了。”
沈若抬起頭,眼睛是干的。
的聲音悶悶的,“我沒哭,就是覺得,我這輩子,大概跟錢有仇。”
司機沒聽懂,但也沒再問,踩下油門。
沈若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燈也亮著,換鞋的時候瞄了一眼客廳的方向,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祁文深坐在沙發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的家居T恤,手里拿著一本書。
他,還沒睡。
沈若搬進來快兩個星期了,祁文深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書房里,偶爾在客廳坐一會兒,但很在晚上十一點還坐在沙發上。
沈若換好鞋,悶悶地了一聲,“文深哥。”
心不好,不想說話。
然後低著頭準備上樓。
“沈若。”
祁文深。
他聽出了聲音里的不開心。
沈若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回頭。
“嗯?”
祁文深放下手里的書,看著站在樓梯口的背影。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有人欺負你了?”
沈若扯了扯角,“沒有。”
祁文深看著的背影,沒有再問。
這丫頭今晚在會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跟周蘭出去吃了個飯就變這樣了?
沈若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見祁文深沒有再說話,跟他說了聲晚安,就繼續往樓上走。
祁文深目送上樓,直到的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