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心頭一,卻又不愿在眾人面前沒了面子,著頭皮道:“皇後娘娘,臣妾只是說商昭容沖撞了臣妾……”
“沖撞?”安臨昭打斷,“商昭容沒留意,了一下。這點小事,也值得你當著六宮的面,大呼小?”
陳曦臉微變:“娘娘,臣妾有孕在,皇嗣貴重,臣妾不得不小心……”
“皇嗣貴重,本宮知道。可你既在儀宮,便該守規矩。”
“臣妾,臣妾……”
安臨昭抬眼看著:“你這龍胎這麼金貴,想必也服侍不好陛下。你往後也不必辛苦了,今日起,撤了你的牌子,好生養胎去吧。”
陳曦臉瞬間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臣妾只是……只是擔心皇嗣……”
後那四名宮也跟著跪了一地。
安臨昭卻沒有立即讓起來,而是偏頭對側的弄玉道:“陳昭媛子重,去,讓人扶著回宮歇著,好生伺候著,萬不可怠慢了。”
弄玉會意,應了一聲“是”,走下位,朝殿門方向招了招手。
兩名候在殿外的宮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陳曦攙扶起來。
“你好生在你的棲霞宮里養著,出來走,萬一磕著著,傷了皇嗣,本宮可擔待不起。”
陳曦臉青白,了,還想說什麼,卻被那兩名宮人半扶半架著,連同那四名不知所措的宮一起,請出了正殿。
安臨昭又轉頭吩咐弄玉:“方才那顆餞掉地上了,再去給商昭容端一盤新的來。”
弄玉擺擺手,侍點頭離開。
不多時,一碟晶瑩剔的餞便端到了商戎面前。
商戎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餞,又看看安臨昭含笑的眼,耳漸漸泛紅,卻還是手拈起一顆,放進里。
餞口,甜得瞇了瞇眼。
安臨昭眼中笑意更深。
賢妃蘇綰寧坐于左首,將陳曦的姿態與皇後的態度盡收眼底。
率先開口,聲音溫依舊,將方才那微妙一幕輕輕揭過:“皇後娘娘,今日姐妹們齊聚,臣妾有一事,想當著大家的面,懇請娘娘恩準。”
安臨昭笑道:“賢妃但說無妨。”
蘇綰寧語氣懇切:“璟兒已經七歲,正是開蒙進學的關鍵時候。臣妾久聞安國公府大公子安臨暄,才名滿京城,品行端方,文武兼修,實乃良師之選。臣妾鬥膽,想請娘娘恩準,請安大公子宮,為璟兒啟蒙講學。想必以安大公子之才,定能教導皇子才。”
話音落下,殿氣氛變得十分微妙,隨即各種目或明或暗地匯。
貴妃陸嫣,育有一,端著茶盞垂眸靜品,仿佛未聞,置事外。
淑妃戚瑤則用團扇半掩著,眼角眉梢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昭儀林盡染子有些直,見賢妃如此公然為長子謀奪皇後母家的資源,心下不忿,張了張想說什麼。
坐在側的戚瑤立刻瞥去一眼:“有些個玩意兒吧,總認不清自己的斤兩,主子們商議正事,哪有阿貓阿狗的份兒。”
充儀杜玉蘭立刻附和道:“淑妃姐姐說的是呢,這宮里呀,最要的就是認清自己的份,該在哪兒趴著,就得在哪兒趴著。”
修媛季知予坐在那,一句話都不敢說。
林盡染臉一白,咬了咬,終究沒敢再出聲。
安臨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林盡染之父林謙原是戚瑤父親戚嵩麾下一名普通屬,林盡染是戚瑤的婢。
晏楚還是太子時,曾遭遇刺殺,林謙舍命相救,林謙死後,晏楚便將林盡染封為良媛。戚瑤卻心里不平衡,時常找麻煩,還害得再不能生育。
“淑妃妹妹,”安臨昭開口,“六宮朝會,議的是宮正經事,有些閑言碎語,說了非但無益,反倒失了統。妹妹出名門,最是知禮曉事,當知宮中言談舉止,皆關乎天家面。這些無謂的比較與議論,還是到此為止吧。”
戚瑤被安臨昭這般不不地擋了回來,臉上有些掛不住。
敢肆意踐踏林盡染,卻不敢真的在明面上頂撞皇後,只得勉強扯了扯角:“皇後娘娘教訓得是,是臣妾失言了。”
一直察言觀的杜玉蘭見淑妃吃了癟,趕將話題轉了回去聲笑道:“賢妃姐姐子心切,真是令人。安大公子才華橫溢,若能教導大皇子,自是佳話一樁。皇後娘娘向來賢良淑德,心寬廣,必不會因這點小事便舍不得自家兄弟吧。不會如此小氣吧?”
尾音上挑,看似恭維,實則將安臨昭架了起來。
婕妤安臨舒,安臨昭的庶妹,此刻也開口,聲音里帶著天真與與有榮焉:“是呀,皇後娘娘,暄哥哥可是我們安家這一輩最出的公子呢,學問人品都是頂好的。”
很將長姐置于兩難境地的微妙快。
商戎格爽利,最見不得這等拐彎抹角、咄咄人的場面。
直接白了安臨舒一眼,朗聲道:“安婕妤這話說的,安大公子再好,那也是皇後娘娘的胞弟,二皇子殿下的親舅。二皇子乃中宮嫡子,年紀雖比大皇子小些,但開蒙之事亦不可輕忽。安大公子宮講學,于于理,都該優先教導二皇子才是正理、賢妃娘娘為大皇子考慮自是應當,但也不能越過嫡庶尊卑去。”
安臨昭抬起手,輕輕向下了,示意商戎稍安勿躁。
然後,看向姿態恭敬的賢妃蘇綰寧,臉上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賢妃妹妹子之心,本宮同。安臨暄確是本宮胞弟,才學尚可。既然妹妹如此看重,璟兒又是陛下長子,啟蒙之事確實要……”
略作停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安臨昭緩緩道:“那本宮便答應了。賢妃妹妹可自行向陛下陳,若陛下也無異議,便讓安臨暄宮,專門教導大皇子晏璟學業。此事,本宮沒有意見。”
“什麼?”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連一直作壁上觀的貴妃都訝異地抬了抬眼。
淑妃搖扇的手頓住了,臉上的看好戲表變了真實的錯愕。
杜玉蘭的假笑僵在臉上。
安臨舒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長姐,仿佛不認識一般。
商戎急得又想開口,被安臨昭一個溫和卻堅定的眼神制止。
賢妃蘇綰寧也愣住了。
以為安臨昭會拒絕,會用祖宗規矩,嫡庶之別來反駁,甚至可能搬出太後,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痛快地就答應了。
“皇後娘娘此言當真?”蘇綰寧忍不住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