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嬤嬤一左一右，作既快且穩，一人輕聲安：“淑妃娘娘，讓奴婢們來吧，公主殿下難著呢。”
另一人已出手，巧妙地探錦被，穩穩托住孩子的小子。
戚妃猶自掙扎不放手，場面一時有些僵持。孩子的哭聲因這番晃和張的氣氛而更加尖銳。
就在這時，一直靜觀其變的安臨昭喊道：“公公，嬤嬤，小心著些，別傷著孩子。”
這話看似是對奴才們的叮囑，是在關懷公主，可聽在晏楚和在場眾人耳中，卻是淑妃的拒不配合和激烈作，才會傷著孩子。
晏楚的眼神更冷。
兩位嬤嬤不再猶豫，一個穩住淑妃的手臂，另一個看準時機，用巧勁一接一轉，便將哭得聲嘶力竭的小公主晏嫵，穩穩地從淑妃已然發僵的懷抱里抱了出來，迅速而輕地送到了旁邊早已備好的榻上。
戚瑤哭喊著，又想撲過來，被兩個反應快的侍死死攔住。
掙扎著，朝晏楚出抖的手：“陛下，嫵兒還那麼小，不能離開親娘啊陛下……若是，若是一定要……您就，您就把嫵兒給杜充儀，子好，又喜歡嫵兒，給，陛下，求您了！”
“戚瑤，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咆哮哭嚎，形同瘋癲，公主就是被你嚇這樣的！你還有臉說是親娘，你配做一個母親嗎？朕看皇後所言，句句在理，你如今心，本不配養皇嗣！”
他不再看淑妃絕的臉，轉向安臨昭：“皇後，依你之見，公主由何人養，最為妥當？”
淑妃還在嘶喊：“杜充儀，陛下，杜充儀……”
安臨昭想了想開口道：“公主需得一位極度細心，溫和之人，日夜不離，心呵護，方能慢慢將養回來。”
“陛下，臣妾以為，林昭儀林盡染，是眼下最合適的養人選。”
“什麼？”
安臨昭話音剛落，淑妃眼中的怒意噴涌而出，瘋了是的要掙開攔住的侍，“安臨昭！你安的什麼心！我的嫵兒，堂堂公主，金枝玉葉！你竟然要將給一個奴婢出的賤婢養，你這是在辱嫵兒，是在辱我！”
轉向晏楚，淚水混合著扭曲的表，“陛下！您聽聽，安臨昭這是要毀了嫵兒啊，林盡染是什麼東西，不過是臣妾邊端茶倒水，洗疊被的卑賤宮！讓養公主，公主日後還有何面可言，皇室尊嚴何在，安臨昭，你好毒的心腸，你是要我的嫵兒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嗎！”
“淑妃，慎言。”
安臨昭淡淡地開口：
“林盡染早已不是你長春宮的侍，是陛下親封的昭儀，位份僅在四妃之下。你口口聲聲‘賤婢’、‘奴婢’，是在質疑陛下的冊封，藐視宮規嗎？”
淑妃一愣，臉上盡褪。
安臨昭不給息之機，繼續道：“正因為林昭儀曾在長春宮當差，自照顧公主起居，對公主的，習慣乃至細微喜好，比旁人更為了解。公主不過兩歲，如今驚病重，最需要悉之人的與悉心照料。試問，除了生母，還有誰比自看顧的林昭儀更合適？”
稍作停頓，目掃過晏楚猶豫不決的臉：“最重要的一點，林昭儀早年在那長春宮中，過傷，此生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這事陛下也知曉。”
安臨昭緩緩道：“一個不能再生育的子，會將全部的心與母，毫無保留地傾注在所養的孩子上。只會比任何人都更珍惜、更呵護公主。公主給，絕不會半分委屈。”
再次看向淑妃：“杜充儀年輕，將來未必沒有自己的皇嗣，心思難免分散。且論位份、論資歷、論與公主的舊，林昭儀都是更穩妥的選擇。本宮一切建議，皆是為公主安康著想，絕無半點私心。還請陛下明鑒。”
“不！不是這樣的！”淑妃徹底崩潰了，撲到晏楚腳邊，抓住他的龍袍下擺，涕淚橫流，“陛下，陛下您不能聽的，林盡染就算了昭儀，骨子里還是那個低賤的奴婢！嫵兒跟著，會被養得小家子氣，會毀了一生的……”
“夠了！”晏楚甩開淑妃的手，最後一耐心也消耗殆盡，“戚瑤，你看看你自己！口出惡言，毫無妃嬪統，皇後事事為公主考量，你呢？可有半分為人母的擔當，至于公主由哪位妃嬪養……”
就在晏楚猶豫之時，一直沉默旁觀的賢妃蘇綰寧，忽然上前一步，福了福：
“陛下，臣妾以為，皇後娘娘所言……句句在理。”
眾人的目頓時聚集到賢妃上。連癱的淑妃也難以置信地瞪向。
蘇綰寧面從容，繼續道：“林昭儀沉穩，待人寬和，且與二公主有舊日主僕之，由接手養，公主不至于離了悉之人而不安，于病調養大有裨益。再者，林昭儀既已居昭儀之位，養公主名正言順。皇後娘娘統籌六宮，思慮周全，不僅是為公主眼下病著想，更是為公主長遠計議。皇後娘娘用心之深。”
這話，便是明確回報了早前安臨昭將安臨暄讓與晏璟為師的人。
晏楚見賢妃也如此說，心中最後一猶疑也散了：“傳朕旨意，淑妃戚瑤，馭下無方，言行失德，驚擾皇嗣，即日起降為充媛，移出長春宮。二公主晏嫵，即刻移居綴霞宮，由昭儀林盡染養。速召林昭儀前來，領公主回去安置！”
“陛下，您竟如此狠心……”戚瑤癱在地上，充媛，九嬪之末！
晏楚不理，看向安臨昭：“皇後，六宮之事由你統攝。你看，將戚充媛安置于何為宜。需得清靜些，讓好好反省己過。”
晏楚這是要借的手，完最後一擊，既全了他念舊的名聲，又將這得罪人，甚至可能招致戚家怨恨的差事，推到了這個皇後頭上。也好，正合意。
面上有些為難，片刻後，才謹慎開口：“陛下，戚充媛此番確需一清靜之地修養。六宮之中，凝霜閣位置最是僻靜，有人擾，且閣後有一小片梅林，冬日亦可賞景靜心。只是……”略顯遲疑，“那閣子年久失修，又面，冬日里難免冷些，比不得長春宮溫暖明亮。恐怕委屈了戚充媛。”
凝霜閣，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時辰完整，夏日，冬日寒骨髓。
戚瑤最溫暖，在長春宮必定要選日照最充足的屋子居住。
戚瑤瞬間瞪大眼睛，嘶聲道：“不，我不去凝霜閣，那里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安臨昭，你是故意的！”
安臨昭卻仿若未聞，只懇切地看著皇帝：“陛下，若是覺得凝霜閣不妥，那清涼殿或許也可，只是清涼殿靠近太池，氣更重，且夏日蚊蟲滋擾……”
“就凝霜閣吧。”晏楚此刻只想盡快了結這樁麻煩，哪里還顧得上戚瑤住得舒不舒適，“皇後安排便是。著務府撥些人手，簡單收拾，明日便搬過去。”
安臨昭躬應道：“臣妾遵旨，定會安排妥當。”
事似乎就此塵埃落定。公主移宮，罪妃遷居，但安臨昭并不想就此放過。畢竟，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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