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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4章 安臨硯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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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臨昭只說:“姑母不必多問,只需寫‘中秋前後,北夷軍中恐有異,務必將計就計’。”

太後盯著看了許久:“你從何聽得這等軍機要事?後宮不得干政,更不得向邊關傳遞消息,這字條若傳出去,你我都是重罪!”

“姑母信我就是。安臨昭握住太後的手,“姑母的字跡,商將軍認得。只有您的親筆,他才會信這是宮中傳出的真消息,而非敵國反間之計。”

太後權衡片刻,終是起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將紙條折好遞過去:“阿昭,你真的變了。”

安臨昭接過紙條,藏好,這才出笑意:“此事,可救忠良,阿昭甘愿冒險一試。”

行禮退出,太後著晃的珠簾,終是低聲喃道:“皇帝啊皇帝,你可知你這皇後,已不是從前那個只會背《誡》的安家兒了……”

沒過幾日,安臨硯回京的消息便傳了宮中。

皇帝依言下旨,準他宮覲見皇後,并授其教導二皇子晏琮之職。

只是按祖制,外男後宮,須有宮人隨侍在側,名為侍奉,實為監察。

儀宮正殿里,早早便站了兩名侍,兩名宮。

安臨昭坐在那,手中捧著一盞茶,當殿外傳來通傳聲,握著茶盞的手指,還是收了一下。

“臣,安臨硯,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安臨昭抬眼看去。

青的錦袍,被他穿得隨灑,襟微敞,出一截線條明晰的鎖骨,袖口隨意挽至小臂。

然而,比著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

安臨昭的這位二弟,生了一副與安家人乃至整個京城貴族圈都迥然不同的絕佳相貌。

他的臉龐廓深邃,眉骨高,鼻梁,形優,下頜線條干凈利落。

一雙大眼睛,睫濃纖長,瞳并非純黑,而是琥珀。

這副融合了胡人深邃立與中原俊雅風流的容貌,極沖擊力,即便他此刻神懶散,也掩不住那種耀眼奪目的俊。

只是這俊之中,毫尋不見父親安國公或已故岳小娘的影子,反而著一野未馴的獨特氣質。

據說,岳小娘久居沙洲,祖上曾有胡人的統,只是到了這代已十分稀薄,樣貌與中原人無異。

沒想到,這隔代的特征,竟在安臨硯上如此清晰地顯現出來。這或許也是父親始終不太親近這個庶子的原因之一吧。

安臨昭心下暗嘆。這副樣貌,加上他那“紈绔”名聲,是京城不人家私下議論的焦點。

聽說主上門探問親事的人從未斷過,甚至有些門第不低的貴也暗自傾心,偏他一律拒之門外,連見都不見。

如今安家子中,只剩他一個還未家。

“二弟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娘娘。”安臨硯笑嘻嘻地起,也不客氣,在下首椅子上隨意坐了,子往後一靠,翹起。

旁邊侍立的宮人中有年輕宮悄悄抬了下眼,瞬間被那副俊朗的容晃了心神,趕又低下頭,耳微熱。

“二弟游歷數月,看著倒是健了些,又迷倒了不小姑娘吧。”隨口調侃。

安臨硯聞言,笑意更深。

“娘娘取笑了,在宮里,一切可好?我看這氣越發雍容,儀宮的風水果然養人。”話是恭維,語氣更像是調侃。

宮人們低頭屏息,心道這位安二公子果然名不虛傳,紈绔得很。

“本宮一切都好。倒是你,年歲漸長,游歷在外,也不說個家,父親可還惦記著你的親事。”

安臨硯笑了一聲,拿起旁邊小幾上的一個柑在掌心拋了拋:“他老人家如今眼里心里,怕是只有趙小娘和肚子里的孩子了。”

安臨昭皺了皺眉。

“現在闔府上下都小心伺候著這位趙小娘,若此番誕下男丁,以的野心,和父親對的寵溺程度,這孩子名字怕是要與安家三位嫡子嫡一樣,名中從‘日’了。”

名中從“日”,乃是安家嫡系子孫的排序用字。安臨昭和弟弟安臨暄,妹妹安臨曦,皆是如此。

趙小娘那個狐子,若不是當年蓄意挑釁,步步,母親又怎會在生臨曦時郁結于心,最終難產崩而亡。

如今倒做起母憑子貴,混淆嫡庶的春秋大夢了!

安臨昭瞇了瞇眼:且讓再得意幾日,等我料理完眼前宮里的事,騰出手來,定明白,什麼是尊卑有別,報應不爽,安國公府的主,還不到一個戕害主母的賤妾來做!

輕輕“呵”了一聲:“趙小娘倒是想讓的孩子和嫡出的孩子一樣,見我做了皇後,也的求父親將兒安臨舒也送進宮來。如今,父親憐肚子里的孩子。只是這嫡庶尊卑,祖宗家法,怕不是單憑寵就能逾越的。”

“娘娘說的是,只是,這家法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活人若不懂得變通,守著死規矩,怕是要吃虧。”

安臨昭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讓別為了這事和父親,早已不是上一世的安臨昭,心中自然也早有打算。

安臨昭心下一,不再繞彎子,直視著他:“變通?二弟游歷四方,見識廣博,依你之見,該如何變通,才能既守規矩,又不吃虧?”

安臨硯迎著的目,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依舊掛著:“那得看,守的是什麼規矩,吃的是哪方面的虧。若是守著迂腐的教條,吃了暗虧還不自知,那不如早點亮出真本事。至能護著想護的人。”

“二弟見識不凡,琮兒年紀小,心未定,本宮不希他只學些死板的道理。這世間萬,人冷暖,乃至防自保之道,或許比書本更值得琢磨。”

安臨硯笑容加深:“娘娘放心,臣弟旁的不會,哄孩子開心、教他們認認野花野草、講講山野趣聞、學點不被欺負的小把戲,還是擅長的。”

安臨昭點頭,對弄玉道:“去請二皇子過來。”

“是。”弄玉領命而去。

安臨昭繼續閑談話題:“說起游歷,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怕水,但凡有水的去,你總得繞著走,如今走南闖北,難不還是見了河就繞道?”

安臨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又揭我短……”

安臨昭笑道:“我一見你,就想起咱們小時候的事了。你可還記得,小時候在府中家學,你總嫌先生講得枯燥,坐不住。”

安臨硯琥珀的眸子抬起,擺出苦思冥想的紈绔樣:“家學,哎呀,那可太久遠了……臣弟只記得總被戒尺敲手心,還有抄不完的書。”

安臨昭眼中笑意真切了些:“小時候一起上課,你背書快,還要顯擺,疊了朵蓮花,掰開花瓣里頭夾著小抄,考試時趁先生轉,悄悄推到我案邊。我那時膽子小,還不敢接,你就在底下踢我的椅子。”

安臨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出一個慚愧的笑容,以袖掩口,低低笑出聲:“長姐竟還記得這個,臣弟當時只想著趕把小抄給你呢,生怕你寫不出被罰……”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原本翹著的放下,子向前傾,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椅子扶手上,這個姿態讓他更靠近安臨昭所坐的方向,袖垂落的角度也悄然改變。

安臨昭看著他,眼中笑意未減,端起茶盞,像是要飲茶,寬大的袖擺隨著作垂下,恰好遮住了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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