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想!小孩子哭哭啼啼的,麻煩的很,” 撇撇,“帶兵打仗我可以,帶孩子,饒了我吧娘娘!”
繼續說:“娘娘,我進宮本就不是自愿。我爹說君命難違,可我我夢里都是邊塞風。這輩子困在這兒已是憋屈,若再添個牽掛,我怕我連夢的資格都沒了。”
安臨昭心口疼得發,忽然想起商將軍戰死後,們在冷宮里,商戎拉著的手說:“阿昭,下輩子我想為男兒,做個將軍,護著我爹,護著你,護著我想護的人。”
是啊,的戎兒本該是翱翔天際的鷹,若不愿,那便罷了。
這一世,只愿戎兒能活得恣意些,快樂些。
手,輕輕握住商戎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不像其他宮妃般細膩,掌心還有薄繭。
商戎一,卻沒開。
“戎兒,”安臨昭看著,一字一句,鄭重地說,“你若不愿,就別勉強自己。在這宮里,你不必討好誰,包括陛下。”
商戎驚愕抬眼。
“從前是我迂腐,總拿規矩你,覺得你跳任。”安臨昭眼眶微紅,卻笑得溫,“如今我想明白了,人活一世,能照自己的心意活著,已是難得。”
握商戎的手:“往後若有什麼為難的事、不愿做的事,就來告訴我。我替你解決。只要我在這儀宮一日,便沒人能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商戎怔怔著,眼中也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低下頭,胡抓起筷子,夾起那片魚塞進里,嚼得很快,聲音卻哽咽了:
“娘娘宮里的魚片,真好吃。”
安臨昭笑著看著吃,偶爾為添菜,舀一勺湯。
商戎吃著吃著,忽然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安臨昭:“娘娘,這盤魚片,我要是吃不完,能打包帶走嗎,晚上當宵夜!”
安臨昭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看著商戎那副理直氣壯討食的模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縱容與寵溺:“當然可以,以後你若想吃,隨時來儀宮。我讓小廚房給你做,管夠。”
商戎立刻眉開眼笑,風卷殘雲般吃了大半,才滿足地放下筷子,拍了拍不見起伏的肚子,毫無形象地往後一靠:“飽了!”
安臨昭遞過一杯清茶給潤口,商戎接過來一飲而盡,用袖子隨便抹了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坐直,正道:“對了娘娘,三皇子那事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養在儀宮。季修媛蠢,背後肯定有人攛掇。還有那個杜玉蘭,一天天的,眼珠子轉得跟陀螺似的,一看就沒憋好屁。”
說話直白魯,安臨昭卻聽得格外順耳。“我心中有數。” 安臨昭淡淡道,“珅兒暫時留在這兒,誰也不了手腳。至于日後……總會有去。”
商戎點點頭,也不深究,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娘娘有打算就好。反正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就開口。打架不行,宮規不許,但幫你盯個梢、跑個、揍個把不長眼的小侍,我還是可以的!”
安臨昭笑著搖頭:“你呀……我可不敢讓你去揍侍。” 神嚴肅起來,“戎兒,在宮里,保護好自己。別輕易摻和那些渾水,但若有人欺到你頭上,也不必忍著,自有本宮給你做主。”
商戎愣了愣,看著安臨昭眼中真切的關懷,心頭莫名一熱,那子大大咧咧的勁兒忽然收了些,撓了撓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娘娘。您也……多保重。我看您最近清減了些。”
兩人又說了會兒閑話,多是商戎講些宮里宮外的趣聞,安臨昭含笑聽著。直到夜漸深,商戎才告辭離去,走時還不忘眼地看了眼那還剩許的糟溜魚片。
安臨昭見狀,對弄玉道:“把剩下的魚片裝了,讓商昭容帶回去。”
商戎立刻笑開了花,抱著食盒,腳步輕快地走了。
安臨昭在廊下,著消失在夜中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不減。
弄玉上前替攏了攏披風:“娘娘,夜里風涼,進去吧。”
安臨昭點點頭,正要轉,卻見一個侍匆匆跑來,在階前停住:“啟稟娘娘,季修媛來了,說是......想看看三皇子。”
安臨昭倒是沒多意外。
“讓進來吧。”
季知予被領進來時,眼圈還是紅的。發髻微松,氣息不穩,進了殿便跪下請安:“臣妾......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起來吧。”安臨昭終于開口,“既是要看珅兒,隨本宮來。”
三皇子晏珅安置在儀宮東偏殿。
安臨昭推開門時,守夜的宮立刻起行禮。榻上的孩子睡得正沉,小臉還有些蒼白,呼吸卻平穩了許多。
季知予幾乎是撲到榻邊的。出手,想要兒子的臉,指尖卻在到那溫熱的前一刻了回來,生怕吵醒他。
“珅兒......”低低喚了一聲,眼淚便撲簌簌落下來。
安臨昭站在後,靜靜看著這一幕。
半晌,開口:“出來說話。”
偏殿外間,宮人點了燈,退到門外守著。
季知予低頭站著,不敢坐。
安臨昭在椅上坐下:“季修媛,本宮問你,那棗泥山藥糕,是你親手做的?”
季知予子一:“是......是臣妾做的。”
“用的是你自己宮里的材料?”
“是。”
“裝在你自己宮里的碟子里?”
季知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困:“是......娘娘,那點心絕不會有問題,臣妾親自嘗過的,臣妾怎麼會害自己的兒子......”
“那碟子呢?”
季知予愣住了:“碟子......碟子怎麼了?”
安臨昭看著,那目讓季知予心底發寒。
“那碟子,被人了手腳。釉料里摻了東西,遇著棗泥山藥,便會析出毒素,分量不多。”
季知予的臉白了下去。
“娘娘,是誰,是誰要害珅兒……”
安臨昭看著,忽然笑了。
“季修媛,在謹訓堂,你口口聲聲說是本宮照料不周,害了珅兒。你跪著求陛下,要將珅兒給貴妃養。你哭得肝腸寸斷,一字一句,都是本宮的不是。”
近一步:“現在你問本宮,是誰要害珅兒?”
季知予膝蓋一,撲通跪倒在地。
“娘娘......臣妾、臣妾是被人蒙蔽了......”
“你是被人當了槍使!昨日這出戲,誰提的?誰在旁附和?誰在你耳邊說三道四,讓你以為珅兒住在謹訓堂是本宮刻薄他?”
季知予的劇烈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好好想想吧。還有……”安臨昭俯下,直視著的眼睛,“你這般鬧,真正害的是誰?”
季知予渾發抖。
“是你自己的兒子。”安臨昭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季知予心里,“你鬧這一場,陛下知道了什麼?知道了你是個蠢的,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還被人當刀使。知道了珅兒有個不省心的生母,留在邊遲早是個禍害。”
“因為人人都看明白了,你季修媛是個拎不清的。誰沾上你,誰沾上珅兒,都是麻煩。”
季知予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忽然抬起手,狠狠了自己一個耳。
安臨昭沒有說話。
季知予又了自己一下。
一下,又一下。
的臉頰很快紅腫起來,眼淚和著脂糊了滿臉,卻像覺不到疼似的,一下一下往自己臉上扇。
“夠了。”安臨昭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