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宸手中飛爪迅速扣住了宋衍的天靈蓋，眼中涌出幾分戾氣。
妹寶的鐵鍬也抵在了他後背：“想死？”
沈郁騰不開手，沉聲警告道：“匕首拿開。”
隋七抬起手，沒怎麼用勁就撥開了頸邊的武，轉過把小孩兒塞進他哥懷里：“還你。”
宋衍全都被凍得麻木，本使不出力氣，睜眼的時候還沒完全清醒，看見宋嶼被陌生人抱在懷里，下意識就掏出了匕首。
“啊，哦啊啊。”宋嶼著他，嗓子里發出模糊的聲響。
聽到弟弟的聲音，宋衍才回過神來，意識到下已不再是冰冷的雪地，而是溫暖的毯子。
他和宋嶼被救了。
宋衍收了匕首，啞著嗓子道了句歉：“抱歉，剛才不太清醒。”
左宸輕哼一聲，撤了飛爪。
妹寶走到隋七邊，擔憂問道：“隋姐，傷沒？”
隋七側過脖子給看：“沒有，他手上沒勁。”
“有道紅印子。”妹寶不滿地瞪了宋衍一眼，宋衍正低頭給宋嶼著臉上被凍冰的眼淚，沒接收到的眼神攻擊。
宋嶼在零下60度的雪地里哭了許久，臉頰都被凍傷了，紅腫皸裂。
宋衍一言不發地給他清理著臉上的冰碴，眼睛里帶著心疼和自責。
隋七見狀，從隨倉庫里找出凍傷膏和速愈凝膠扔了過去：“給弟弟這個吧。”
宋衍抬手接住，看了眼藥名，冷肅的神和了幾分：“謝了。”
“算我欠你們兩條命。”
這回禮就有些重了，就算瘋逃四人不出手，他們兄弟倆也就是出局而已，不會真的沒命。
“要你們的命有什麼用。”左宸盤坐到隋七側，“給錢就行。”
哦豁，宸哥夠直接。
隋七給左宸遞去贊賞的眼神。
宋衍聞言扯了扯角：“要錢沒有，只能命償。”
左宸一噎，沉默了半分鐘才懟著隋七的肩吐槽道：“得，一雪橇窮貨。”
隋七和妹寶臉對著臉笑了好一會兒：“這話沒病。”
宋衍給宋嶼臉上完藥，又給他手上也了些，兄弟倆的手指都腫了蘿卜，上邊還裂著發紫的口子。
“你們的手咋都凍這慘樣了？”
左宸從兜里掏出兩雙織好的手套，不由分說塞進宋衍手里：“這我昨天剛織的，暖和。”
宋衍看了眼致的黑絨手套，又看向留著寸頭戴著眉釘的左宸：“你織的？”
左宸眉尾一挑，得意道：“只見過織，沒見過織男吧。”
宋衍給宋嶼和自己戴上手套：“確實沒見過。”
“你弟弟，”一直安靜聽著他們說話的沈郁，突然轉看著宋衍道：“是得了PDGD嗎？”
正將絨絨的手套往臉上的宋嶼作一頓，抿著垂下了頭。
宋衍在他的背上輕拍了下，他剛垂下去的腦袋瞬間支棱了起來。
“生病不是你的錯，別總低頭。”
宋嶼紅著眼眶嗯了聲。
隋七三人也愣愣地看著沈郁，沈郁把牽引繩放到左宸手中，坐進發熱毯里。
“PDGD，五衰退基因癥，發病後六個月，聲帶、視覺、聽覺、嗅覺、覺會逐漸喪失。”
好殘酷的病。
“這病能治嗎？”隋七問道。
“能治。”沈郁說，“有對癥的基因修復針。”
宋衍攬著弟弟的肩：“你對這個病似乎很了解？”
“是啊，沈弟。”左宸反應了過來，湊到沈郁面前問：“你從哪兒知道這個病的？”
隋七和妹寶也坐直了看向他。
沈郁輕笑道：“以前做過醫陪的兼職，接過很多這方面的病人。”
“哦～”
三人又放松地靠了回去。
宋嶼無神的大眼睛迷茫地眨了兩下，原來還有很多人和他一樣，生了這種怪病。
宋衍淡漠的神也有了幾分波，宋嶼確診的第二天，兄弟二人就進了游戲，都沒來得及詳細了解病。
他只知道，治療PDGD需要在三月打完五針基因修正劑，每針一千萬星際幣。
而大多數得病的人因為治不起，選擇在徹底失去五前自殺。
宋嶼知道自己得病後也起了自殺的念頭，想跳河把自己淹死，幸好被路過的好心人救下。
宋衍實在放不下心，只能把他也帶進游戲，時時刻刻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游戲剛開始的時候，宋嶼的眼睛還是健康的。
短短二十幾天里，他眼睜睜看著宋嶼活潑靈的眼睛變得黯淡，翳。
病惡化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但他必須著心底的恐慌告訴宋嶼：別怕，哥一定會治好你。
聽到沈郁的話後，宋衍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打完五針基因修正劑之後，宋嶼的聲帶和眼睛還能恢復嗎？”
沈郁點了點頭：“治愈後他可以正常說話、視。”
宋衍長出了口氣，了把宋嶼的腦袋：“聽到了沒，能治好。”
“嗯！”宋嶼黯淡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亮。
沈郁就在這時來了個致命轉折：“但是……”
宋衍猛地轉過頭，頸骨都發出了嘎的脆響：“但是？”
沈郁接過左宸遞過來的水壺喝了一口，說：“以後每年都要補打一針修正劑，否則隨時可能復發。”
“嘶！”左宸倒吸一口涼氣，“這病是真費錢啊。”
“嗯，PDGD也是全星際唯一的可以治愈，但死亡率卻居高不下的疾病。”
“可以理解。”左宸聳了聳肩：“一個月賺三四千星際幣的牛馬，誰能治得起？擱我上我也死……唔！”
隋七、沈郁和妹寶默契地同時給了他一拳。
左宸捂著肚子，呲牙咧地給宋衍道歉：“兄弟，我不是那意思，你別見怪。”
宋衍大度地沒跟他計較。
那之後宋衍又問了沈郁許多問題，沈郁都細致的一一解答。
左宸悄悄跟隋七和妹寶咬耳朵：“第一次聽沈郁說這麼多話。”
隋七調侃道：“怎麼，你吃醋？”
“那不能，”左宸牽引著大咪二咪轉了個方向：“你宸哥的字典里，就沒有吃醋這兩個字。”
妹寶非常捧場：“宸哥大氣。”
隋七附議。
自這天起，宋衍和宋嶼兩兄弟，就和瘋逃四人組共乘一架雪橇。
隋七無意遮掩，宋衍也足夠敏銳，很快便意識到有隨空間，卻并未多問。
結伴上路，吃睡都在一，隋七幾人吃飯的時候，也時常招呼他們一起。
起初宋衍還拒絕了幾回，但當妹寶拿著熱好的牛遞給宋嶼的時候，他立刻放棄了年人的客套。
苦啥不能苦弟弟，命都是人家救的，還矯個啥勁。
當然，他也不白吃，接手了飯前的準備工作、飯後的清洗工作和大咪二咪的投喂工作。
左宸、沈郁和妹寶被人搶了活，個個閑得發慌，非要纏在隋七邊學做飯，手忙腳地添了各種子，被隋七三腳踹趴在雪地里。
砂巖星生存第十八天，氣溫穩定在了-60度，存活玩家只余2188人。
無垠雪原上，隋七一行人正被雪橇拉著跑毒。
跑得飛快的大咪二咪，卻突然急剎停下。
四濺的雪花中，它們脖頸間的傳送石閃爍著，發出急促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