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執強迫自己抬起頭,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沒……沒什麼,許是昨夜沒睡好,有些頭暈。”
連忙將話題拉回原。
“你方才說宋大人如何?”
“聽父親說,宋承川此人外表冷漠,里更是疏離淡。加之他為皇室宗親,地位尊崇,朝中員無不對他心存忌憚。而且他心機深沉難以揣測,更令他人不敢輕易接近了。”
柳萋萋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咬著。
語氣里帶著幾分對這位冷面閻羅的敬畏與疏遠。
姜執一邊聽著,一邊忍不住點頭。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總是冷靜自持的男人。
只不過想象中的畫面,從他獨自一人批閱卷宗的冷肅影,轉了方才畫室之中。
紛揚的宣紙簌簌落下,他沉穩有力的大掌牢牢扣住的腰肢,將半圈懷的這一幕。
想到這兒,慌忙搖了搖頭。
像是要甩開什麼燙人的記憶,迅速將那畫面從腦海中驅散。
柳萋萋并未察覺的異常,只是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
“不過妧妧,你說起這事,倒是提醒我了……”
說著,起走到門邊,探頭朝外看了看。
確認無人聽,才又小心地關好房門,坐回姜執邊,聲音得更低。
“說起來,我父親前幾日又被錦衛去問話了。”
姜執聞言,心中一凜。
“又去?這次是為何?”
柳萋萋撇撇,臉上出幾分煩躁與無奈。
“還能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我那位遠在漠北的姑母!”
“鎮北侯夫人?”
姜執立刻反應過來。
柳萋萋的姑姑柳清夢,正是鎮北侯穆旸的夫人。
“是啊!”
柳萋萋嘆了口氣。
“新帝登基後,看我們這些與漠北沾親帶故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父親為禮部尚書,本就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偏偏姑父他……”
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一抱怨。
“姑父也真是的!陛下連發七道敕令讓他回京述職,他竟一道都不接,是留在漠北跟北夏人死磕!這仗都打了三年了,也不知何時是個頭。陛下如今對漠北,對我們柳家,那是滿心的不高興!錦衛隔三差五就來請父親,問些什麼漠北的風土人,還有姑父的往日舊事,問得那一個仔細!父親每次回來,臉都難看得很。”
姜執聽得心頭沉重。
珩懷帝蕭允瑨出家,其皇叔攝政王蕭鴻登基。
新帝手段酷烈,不過兩月,便洗朝堂,此事早已不是。
如今鎮北侯拒不奉詔,無疑是了帝王最敏的神經。
漠北的境,果然已岌岌可危。
連帶著柳家這等姻親,也備猜忌和打。
不想到自己的母親和舅父。
他們在漠北,該是何等景?
“好在他們尚不知你的真實份。若知曉你是鎮北侯的親侄,恐怕早就請你去錦衛喝幾杯茶了。”
是了。
漠北鎮北侯穆旸,常年鎮守北疆,麾下赤羽軍威震邊關。
而穆旸的親妹妹,赤羽軍罕有的將副帥。
正是的親娘,穆晚。
這一雙父母。
一位是常年馳騁沙場,視男為無的將軍。
一位是灑不羈雲游四海,視婚約禮法為雲煙的男畫師。
二人當年投意合,僅對著天地祖宗盟誓便私定終。
又在五歲那年,自知意已盡,便瀟灑轉,各奔前程。
故而,當世人驚覺,那位名京都的大畫師姜述秋竟憑空多出一個兒時,一時嘩然。
可轉念一想,他素來不循禮法率而為的子,便又覺得合乎理。
終是無人再深究。
姜執思及此,不由得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握住好友的手,眼中滿是擔憂。
“萋萋,那你們……”
“哎呀,放心啦!”
柳萋萋反而拍拍的手,揚起一個笑臉。
“我父親為謹慎,又沒做什麼虧心事。陛下就算不滿,暫時也抓不到什麼錯。就是時常被去喝茶,怪嚇人的罷了。”
很快又振作起來,將話題拉回原。
“所以說啊妧妧,宋大人讓你給睿王畫畫,這里面的水可深著呢!睿王殿下是嫡子,皇後容家又大權在握。這賀禮送什麼,怎麼送,都大有講究!一個不好,馬屁拍在馬上,可是會倒大霉的!”
說得一本正經,眉頭都皺了起來。
姜執聞言,心更加沉重了幾分。
“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是好?”
柳萋萋著下,做沉思狀。
“這樣吧,我晚些時候問問我父親,打聽打聽睿王殿下最近的喜好和宮里的風向,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姜執心中激:“萋萋,多謝你!”
“謝什麼呀!”
柳萋萋又恢復了笑嘻嘻的模樣。
“咱們是至好友,況且,你我之間也算是沾親帶故,再說謝可就見外了!”
忽然湊得更近,眼神里帶著幾分狡黠和好奇,小聲問道。
“不過妧妧,你在大理寺,日日都能見到那位宋大人吧?他當真如傳聞中那般冷面無,不近?我聽說,他可是京都不貴的春閨夢里人呢,就是沒人敢靠近他三尺之!”
姜執被問得一怔。
眼前不由自主地閃過宋承川那張冷峻的臉,以及他偶爾看向自己時,那深不見底難以捉的眼神。
下意識地避開了好友探究的目。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飾瞬間的不自然,低聲道。
“宋大人……公務繁忙,嚴謹,我等小吏,豈敢窺探大人私事?”
柳萋萋看著姜執略顯刻意的作,眨了眨眼,拖長了語調。
“哦?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你這話里有話呀?”
“沒有的事!”
姜執連忙否認,放下茶杯,站起。
“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睿王賀禮之事,就勞你多費心打聽了。”
“知道啦知道啦!”
柳萋萋也站起,挽著的胳膊送出去。
“包在我上!一有消息,我立刻派人告訴你!”
將姜執送出府門,看著好友登上馬車離去。
柳萋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著下,喃喃自語。
“不對勁……很不對勁……宋閻王和我的妧妧……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