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那狹長眼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姜執,眼中盡是不信。
“唬誰呢!爺怎麼不知道,大理寺啥時候來了個弱弱的小娘們兒!腰牌呢?拿出來瞧瞧!”
姜執心中一。
確實沒有大理寺的腰牌。
只是宋承川特招的畫師,并無。
但面上卻毫不怯,反而揚起下,語氣更加冷厲。
“辦案還需向你出示憑證?你是什麼份,也配查驗大理寺的腰牌!莫非這京都的律法綱紀,是由你容家軍說了算不!”
巧妙地將問題拋回,并扣下一頂藐視王法的帽子。
那幾個軍漢被噎得一怔。
周圍圍觀的百姓聞言,卻紛紛點頭附和,竊竊私語起來。
那絡腮胡捂著臼的肩膀,疼得齜牙咧,聞言怒罵道。
“管你們是誰!老子不過是讓唱個曲兒,兩下怎麼了?你這賤婢竟敢對老子手!分明是藐視軍威!我看,你們就是一伙的!蓄意挑釁!”
姜執上前一步,目灼灼視著對方。
“藐視軍威?我倒想問一句,爾等軍威何在?是現在你們這般欺弱,擾百姓的行徑之上嗎?”
周圍食客中傳來竊竊私語的附和之聲。
其中一名軍漢惱怒,梗著脖子吼道。
“你在這里牙尖利!老子們在前線拼死拼活,玩個人怎麼了?那是看得起!”
姜執眸驟冷,聲音陡然拔高。
“保家衛國,是軍人之天職!豈是你們拿來欺男霸,作威作福的籌碼!若邊疆將士皆如爾等這般思想,這國門,還能守得住嗎?我們百姓,還能安心嗎!”
環視四周,目掃過那些面贊同之的食客。
“諸位都在此看著!今日之事,孰是孰非,自有公斷!我倒要看看,容家軍的軍紀,是否真能容得此等害群之馬!”
這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更是將事拔高到了軍紀國法的層面。
“……這位姑娘說得在理!”
“……天化日,調戲民,還強詞奪理,王法何在!”
“……就是,容家軍就能無法無天了?”
輿論瞬間倒向姜執這邊。
那幾名軍漢見勢不妙,臉上更加掛不住,惱怒。
“他娘的!你在這牙尖利!我看你就是冒充差!弟兄們,給我拿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說著,幾人便再次手!
“我看誰敢!”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男聲自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去。
只見一名著湛藍窄袖武服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生得劍眉星目,面容俊朗,姿拔如松。
行走間自帶一沙場歷練出的殺伐之氣,卻又并不顯得鷙,反而眉眼間著幾分年人的飛揚與熱忱。
那幾名原本氣焰囂張的容家軍軍漢,一見到此人,臉唰地變得慘白。
方才的跋扈之氣然無存,一個個慌忙垂下頭,連大氣都不敢。
那被擰臼的絡腮胡更是忍痛站直,冷汗涔涔而下,卻不敢有毫怠慢。
“……將軍!”
幾人聲音發,同時躬行禮。
來人正是容家軍的帥,武安侯容雁山的嫡子,容珵槊。
容珵槊目冷冽地掃過那幾名噤若寒蟬的軍漢,以及那名被青城護在後,瑟瑟發抖的賣唱。
事緣由,他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臉瞬間沉了下來。
“看來容家軍的軍餉是喂得太飽了,讓你們有力氣在這京都繁華之地,對著人耍威風!”
那幾名軍漢渾一,連忙跪地請罪。
“將軍恕罪!是……是卑職們一時糊涂,喝多了酒,失了分寸……”
“軍中鐵律第十七條,是什麼?”
那幾名軍漢渾一,頭垂得更低,囁嚅著不敢回答。
“說!”容珵槊厲聲喝道。
“是……是不得……不得欺百姓,不得……不得調戲婦……”
其中的狹長眼著頭皮,聲音發地回道。
容珵槊冷笑一聲。
“惹事生非,敗壞我軍聲譽,此乃一罪!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他厲聲喝道。
“自行去軍法,領鞭刑五十。若有再犯,定斬不饒!”
“……是!”
幾名軍漢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狼狽不堪地倉皇離去,連頭都不敢回。
理完部下,容珵槊這才整理了一下神。
他上前幾步,對著姜執,青城以及那位賣唱抱拳一禮,態度誠懇。
“在下容珵槊,治軍不嚴,致使部下驚擾了姑娘,實在慚愧。在此向幾位賠罪,還請姑娘海涵。”
他的目落在姜執上時,不由得多停留了一瞬。
方才他在門外,已將姜執那番言論聽得一清二楚。
此刻近距離看來。
這子不僅口才了得,容貌氣質更是清麗俗,宛如空谷幽蘭。
心中不生出幾分訝異與欣賞。
“方才,還要多謝姑娘仗義執言,制止我麾下這些不的東西胡作非為。聽姑娘說在大理寺任職,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姜執因前些日子采花案之事,對容家軍印象極差。
再加上今日親眼所見容家軍的跋扈,心中對容氏一族早已充滿警惕。
只是微微側,避開了他的禮,語氣疏離冷淡。
“將軍言重了,民不敢當。既然事已了結,民等人先行告辭。”
說完,不再多看容珵槊一眼。
轉對青城和柳萋萋輕聲道。
“我們走吧。”
容珵槊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冷淡,怔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還想說些什麼。
然而姜執腳步未停,影很快消失在酒樓門口。
容珵槊站在原地,著姜執離去的方向,目中帶著幾分怔忡。
“玄,還看呢?人都走沒影兒了!”
一個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聽見有人絡的喚他的表字,容珵槊回過神來,抬頭循聲去。
只見三樓雅間的雕花欄桿,不知何時倚著兩個人。
一人著華貴紫袍,姿態慵懶,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正是睿王蕭蘭章。
另一人則是一墨常服,姿拔如松,面容冷峻,目淡淡地掃過樓下方才的混之,是大理寺卿宋承川。
顯然,二人已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