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大夏派來的使臣總算到了草原。兩邊說是友好協商,實則你來我往、槍舌戰掰扯了許久,最終敲定十年休戰的約定,後續邊境互市的瑣事,全都給專門的員接手打理。
姜逐安空回了一趟小院,柱子幾人明確表示想留在北疆過日子,如今安穩的生活來之不易,他們不愿再換地方了。
他表示理解,臨走時,給他們留了很多米面。
京城。
姜逐安跟在返程的隊伍里騎馬前行,道路兩邊滿了百姓,全都在歡呼喝彩,迎接得勝的將士歸來。
一行人抵達宮門口,葉崢率先翻下馬,把馬鞭遞給親兵,隨手整理了一下上的鎧甲。周正清、葉懷朔隨其後,再往後就是各營百夫長、立下戰功的大小隊長,姜逐安也在其中。
他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絕不靠後,是周正清特意給他安排的,免得太過扎眼。
宮之前,周正清快步走到他旁,低聲音叮囑:“進了大殿別慌,見到皇上該怎麼行禮就怎麼行禮。問你問題如實回答就行,不用刻意多說,也別過分貶低自己。”
姜逐安輕輕點頭:“將軍放心,我心里有數。”
奉天殿,文武百分列兩側站定,氣氛抑又嚴肅。姜逐安跟著眾人走大殿,余掃過前排一眾大臣,上的服樣式他從未見過,文、武將涇渭分明,周遭的氣場得人下意識放輕腳步。
葉崢走在最前頭,帶著北疆所有將領,對著寶座上的皇帝行了軍中大禮。
皇帝先是當眾嘉獎了葉崢與周正清,又下令給所有北疆士兵補發半年俸祿當做犒勞,這些都是戰後固定流程,推進得十分迅速。
忽然,皇帝話鋒一轉,目越過前排一眾將領,直直落在了隊伍後排的姜逐安上。
“姜逐安。”皇帝開口喊出他的名字,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和,“出列。”
姜逐安立刻上前一步,嚴格照著周正清代的規矩行禮。
皇帝讓侍宣讀了姜逐安的功績:“北疆小隊長姜逐安,于戰前斬殺草原副將特爾,被俘後,反殺草原三王子,火燒敵方糧草,救了寧安公主,促大夏與草原的休戰。”
一項項功績報出來,殿上安靜得落針可聞。待侍讀完,眾人的目齊刷刷落在姜逐安上,有驚訝,有審視,也有幾分按捺不住的艷羨。
站在前排的幾個老臣互相換了一個眼神,似乎沒料到這些驚天地的功績,竟然全都出自眼前這個形瘦小、面目年輕的士兵之手。
皇帝沒有急著開口。他靠在座上,看著姜逐安,目里帶著幾分審視,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姜逐安,憑你的功績,朕封你為忠勇伯。你可愿?”
話音落下,殿上頓時起了一陣輕微的。那可是伯爵的爵位。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小隊長,伍不過兩年多,一戰封伯,這是何等殊榮。
當即就有老臣皺起了眉頭,腳步微,似乎準備出列反對。
然而沒等那些老臣開口,姜逐安先了。
他跪在地上,朝皇帝行了一禮,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微臣謝陛下厚。只是爵位太過厚重,臣初次立功,恐難以服眾。”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平靜卻帶著一讓人無法忽視的懇切,“臣愿用這份功績,替早逝的家母求一份誥命的獎賞。”
皇帝沉默半晌,忽然笑出聲來:“好!卿有如此孝心,朕心甚,即日起,封姜逐安為忠勇將軍,賞黃金百兩,紋銀千兩,其母追封為三品誥命夫人。”
姜逐安叩首下去,額頭地,聲音穩穩當當:“微臣謝陛下封賞,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晚上的宮宴上,姜逐安終于見到了這個世界的主。
如今只是妃位,坐在離皇帝不遠的地方。
越過眾人,看向了角落里喝酒的葉懷朔。
葉懷朔一邊喝酒,一邊哀傷的與對視。
【宿主,主的眼神好沉痛哦,快要流下眼淚了。】
姜逐安挑眉,原來這還是雙向奔赴,難怪葉懷朔為了可以不顧一切,原來是忌之。
就是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眉目傳。
姜逐安看向皇帝,皇帝正一臉欣的看向眾人,全是對此時盛世的欣喜,完全沒有後院失火的覺悟。
皇帝看到姜逐安一臉孺慕地看著他,他還對姜逐安笑了笑。
看著這個大小伙子,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太子,他轉頭看向自己那坐的規規矩矩,拿著筷子趁侍不備多吃了兩口的兒子。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這個兒子從小就饞,也不知道隨了誰。
瞥見一旁拿著糕點吃的瞇起眼睛的皇後,皇帝閉上了眼睛。
真的,一窩饞鬼。
小河村。
姜述安扛著鋤頭走出院子,他爹三個月前扛包的時候,跟人起了沖突,被人推倒摔斷了,徹底斷送了他想要進學堂的心。
前面走著一個人,是他娘帶過來的拖油瓶。
要不是他娘非要給這個拖油瓶娶媳婦花了不錢,他爹也不會非要去碼頭扛包了。
真是個喪門星,一點忙都幫不上就算了,還把他爹害這樣,比姜逐安那個廢還要可惡。
“噠噠噠……”一陣馬蹄聲響起,姜述安轉頭看了過去,塵土飛揚,他看不清,只約看到幾個人騎著馬跑了過來。
他瞪大了眼睛,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居然會有人騎馬過來。
馬匹由遠及近,馬上的人越來越近,待他看清為首的人面容時,那幾人卻越過他向村長家而去。
姜述安怔怔地看了半天,那馬上的人特別悉,他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
“喂,姜述安,剛剛走過去的不是你哥嗎?他回來怎麼沒喊你一起呢?”對面走過來一個人,是他的死對頭,已經進書院兩年了,他卻連束脩都湊不齊。
剛剛他說什麼?他哥?剛走過去的是他哥?
姜逐安?怎麼可能?
轉念一想,可能的,剛才馬上的人他看清了,確實是姜逐安。
姜!逐!安!
姜述安惡狠狠的想著,瞪了死對頭一眼,轉向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