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安沒有理會姜家的鬧劇。他帶著張家人,將母親的棺槨穩穩地葬進了張家祖墳。
新墳坐落在半山腰,視野開闊,遠遠能見張家村升起的炊煙。這里是母親從小長大的地方,有悉的山水,有疼的娘家人陪著,九泉之下應該會很安心。
張家祠堂里,姜逐安恭恭敬敬地將追封母親為三品誥命夫人的圣旨供奉在祖宗牌位前。張家的男人們站在他後,隨著他一同俯行禮。
香煙繚繞中,族長老淚縱橫,張家世代務農,從未出過一個出息的,如今張氏憑著兒子被封為三品誥命夫人,這份榮耀足以讓整個宗族在縣志上留下名字。
晚飯是在族長家吃的。幾張舊木桌拼一條長席,碗碟雖,菜卻堆得冒尖。
姜逐安被按在主位上,張家的叔伯兄弟們番敬酒。他沒有推辭,每一杯都接過來喝了。
酒過三巡,姜逐安放下酒碗,跟族長提起要買張家後山的那片荒地。族長連連擺手說你要用拿去便是,姜逐安卻搖頭,堅持按地價付了銀子。
次日一早,姜逐安就帶著村長去縣衙辦理了土地的契書,還找縣令代了一下,不要讓姜家族人借他的名義得到好。
縣令當然應允,這位可是朝廷新貴,但凡,他在朝中提上一,說不定自己也能往上提一提。
回去以後,他從馬車上卸下了幾袋子藥材種子,把藥材的種植方法和泡制方法教給了三位舅舅,把土地的契書給外公外婆。
他們姜家就是做藥材生意起家的,姜逐安自小耳濡目染,再加上他常年在病床上,對于藥,他可再悉不過了,只是醫他也只懂個皮。
老倆口看著姜逐安,一直抹著眼淚,心疼的把契書往他里塞:“小安啊,這是你用命掙來的,我們不能收啊!”
姜逐安拼命往回推:“外公外婆,母親不在了,我替孝敬你們,而且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們把藥材生意做好,他日我要急需銀錢,也能找你們周轉。”
外婆聽到他這樣說,終于把地契收進懷里:“好,好,我讓你舅舅們好好種那藥材。”
姜逐安又看到了家里的幾個表弟,轉對著幾位舅舅開口:“舅舅,藥材賺了錢,就送表弟去學堂吧,我如今在朝中,他日表弟能夠得中進士。我也能幫襯一二。”
張家人一直對原主不錯,當年他還在姜家苦時,張家的人曾不止一次來看過他,給他送過吃的穿的。
可每次張家人走後,那些東西都會被王翠萍搶走,原主也會被他爹狠狠磋磨一頓。後來原主不忍心再連累他們,便求著張家人不要再來了。
夜幕降臨,趙永躺在床上,著包著傷口的布條,心中暗恨不已。
姜述安對他下了死手,他的一只眼睛被他砍瞎了,這輩子他都是個半瞎子,他才剛親不久,好日子還沒開始過,就被姜述安那個小兔崽子害這樣。
還有他娘也是,居然為了姜述安求他不要報,說什麼都是為了他才嫁進姜家的,結果生了姜述安一切都變了,好東西都是姜述安的。
以前還有姜逐安在前面頂著,他娘確實對他好一點,自從姜逐安去服兵役之後,他的活就多了起來,每次被姜述安怪氣,他娘就只會讓他忍。
果然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娘。
越想越氣,趁著夜,趙永拿上火折子,出了自己家門。
他親以後,就在村里買了一塊地,蓋了個土房子單過,為此,他還被姜述安給兌了一頓。
新仇舊恨,趙永到姜家大門前。
大門是用幾木頭釘的,每一之間都有隙,兩扇門被一條鏈子拴起來,最後掛了一把鎖。
趙永用鑰匙把里面的鎖打開,悄悄進柴房里,拿了半捆柴放在姜述安房間門前,之後又從草垛上抱了干草。
打開火折子,放在干草下面,火噌的一下躥了起來。
趙永跑出大門外,重新把大門關上,把鎖鎖了回去。
姜述安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他家突然有一天被人送來了一筆銀子,他求著爹娘把他送進了學堂。
夫子說他很有讀書的天分,雖然學晚,但是他一路過關斬將,考中了進士,還娶了尚書府小姐。
最後更是攀上了小皇帝,了天子近臣。
姜述安是笑醒的,睜開眼睛,他還回味著剛才的夢,鼻尖聞到了一濃濃的煙味。
他猛的坐起來,他的房間著火了,火勢最大的地方是在門口,肯定是有人從外面放火了。
來不及多想,姜述安跳下了床,火舌已經上了他的被子。
他跑去窗邊,剛要去拉窗簾,火卻開始蔓延,他整個人都站在火海中。
不能這樣,他要去讀書,他要去考科舉,他要為天子近臣。
這樣想著,姜述安猛的拉開窗簾,手要去推窗,一條橫木砸了下來,剛好砸在他的右手上,右手發出一聲清脆的喀嚓聲,姜述安慘出聲。
就這一會兒功夫,火勢蔓延到他的腳,他忍著劇痛推開了窗戶,爬了出去。
半條已經被燒傷,他在地上過了好久才撲滅上的火。
他娘的房間里傳出哀嚎,他很害怕,不敢過去,拖著傷了的右,他走到大門口,大門上的鎖讓他陷了絕,整個院子火沖天。
“來人啊,救命啊,我家著火了!”姜述安大聲著,喊著,一遍又一遍。
終于,隔壁有人出來了,看到姜家火沖天,也嚷起來。
隔壁大叔從家里拿了一把斧頭,把姜家的大門劈開,姜述安終于出了院子。
村里人陸陸續續趕了過來,紛紛拿著水桶救火,破曉時分,姜家的火終于滅了,姜述安推開家門,他爹他娘,他叔叔嬸嬸,堂哥堂姐堂弟堂妹,爺爺都葬火海。
如此慘案,村里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族長的安排下,姜述安和幾個族老一起去報了。
姜逐安一夜好眠,醒來聽系統匯報了姜家的慘案,目瞪口呆。
他不過是挑撥了兩句,結果就團滅了?
帶著護衛們吃完飯,姜逐安辭別了張家人,匆匆上了馬,很快就走上了道。
姜家族人浩浩來到了張家村,很快,張家門口就圍滿了人。
張家老大出來看到這麼一群人還嚇了一跳:“怎……怎麼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