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
許母不可置信盯著他,“你說跟誰干?”
許明安吸了幾口空氣,激地說,“跟小妹干啊,你們不知道小妹今日在城里可厲害了,就那三罐蜂,小叭叭就賣了七百文錢呢。”
周氏狐疑地看著許明安,就知道家里有只害蟲,其他人遲早都會被帶壞。
老許家有一個賭鬼都這樣,要是出兩個那還得了。
許母眼神發亮,忙把野菜放好,高興道:“真的,我就說你小妹打小就聰明,沒想到還有做生意的天賦,我現在就去告訴你爹,得虧他夢啊。”
周氏忍了又忍,最後實在沒忍住,“二弟,你吹牛也要有個度,就咱家小妹不敗家都謝天謝地,還賺錢,你別是被賣了還跟著數錢。”
“大嫂,是真的。”許明安急得臉都紅了,連忙開口辯解。
“哼,我周金花嫁到許家十載,別的不敢說,許明珠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要是能賺錢,我這大嫂也不用當了,以後就是我姐。”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道清甜溫和的聲音。
“娘,大嫂,你們回來了。”
許明珠提著角出廚房,淺淺笑道:“我今日運氣好賺了些錢,買了點和糙米,快進屋吃飯吧。”
幾人抬腳進門,一濃郁醇厚的香裹挾著油潤的熱氣撲面而來,勾得人腹中饞蟲大。
“天爺啊,這油腥味竟然是從我們家傳出去的。”
許母看到桌上一大盆金黃的油渣,旁邊還有油亮澤的,四方都各擺了一碗糙米飯,連續吞了幾口口水,欣開口。
“這一天,我真是做夢都不敢想啊!”
許明安越發得意,“不止呢,小妹還買了好多,你們是沒看到,小妹今日在城里賣蜂殺價的樣子,反正我算是開了眼界,要是早醒悟,咱家肯定得比青州的員外爺更有家底。”
許明珠被他說得不好意思,岔開話題:
“娘,大嫂,哪有二哥說得那麼玄乎,我今日就賺了700文,買了四百多文的和香料。”
頓了頓,繼續道:
“從前有人在賭坊欠了賬,沒錢償還,便抵了一道鹵菜方子給我,時間太久記都有些模糊了,就先試著做一小份,大家嘗嘗味道,若是吃得順口,我明日就進城賣鹵正經賺錢。”
“怎麼可能,之前村里人也去買過蜂,就幾文錢而已,你說謊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行道。”周氏冷不丁開口,“你們兄妹倆還不說實話嗎?”
許明安皮都說干了,誰知周氏還是不信,他兩手一攤把場面給許明珠。
“大嫂,這就是賣蜂的錢。”
許明珠見狀,沒再多費口舌爭辯,直接手從懷中掏出一沓沉甸甸的銅錢,“嘩啦”一聲倒在木桌上。
“大嫂,錢在這里,你若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隨後拿起其中一串一百文的銅錢,遞到許母面前,語氣溫:
“娘,這一百文您收著,剩下的我帶在上,明日擺攤也好找零周轉。”
許母看著桌上實打實的銅錢,又看向懂事孝順的小兒,聲音帶著驚喜:“這些……都給我?”
許明珠笑笑,“您是我娘,兒賺的錢自然要給您。”
許母笑得合不攏,不得現在就出去,好讓鄉親們都看看,閨不是不學無,反而有本事有孝心得很。
把錢握在手心捧了捧,不一會兒,全部塞到許明珠手上。
“明珠,你有這份心娘特別高興,錢你收著,都說做生意開頭難,正是用錢的時候,娘哪能要?”
許明珠深知許母的子,知道真心為自己著想,便故意擺出往日撒纏人的模樣:
“娘您就收著吧,不然我兜里揣著這麼多錢,萬一沒管住心思,又像從前一樣糊涂跑去賭坊,那可就糟了。”
這話一出,許母半點猶豫都沒有,立馬手把錢接過來揣進兜,按住:
“好好好,娘幫你收著,往後你要用錢,隨時跟娘拿,一文不給你。”
“娘,您可不能收啊,這錢來路還沒問清楚。”周氏還是不信許明珠能賺錢,就算是真賺錢,那肯定也是在賭場中賺的昧心錢。
許母一聽來了氣,指著鼻子罵:
“老大家的,你沒聽兄妹倆說嗎?這是賣蜂的錢,你要是再敢說,今晚就滾回娘家去。”
周氏被當眾訓斥,臉一陣紅一陣白,終究是閉了,可那雙眼睛直直盯著許明珠,明顯就是不信。
“大嫂,既然你不信那就再看看,這桌子吃食總歸是真實的吧,咱們先吃飯。”
許明珠拉著許母坐下,把碗和筷子遞在手中,“娘,吃吧,嘗嘗我手藝。”
許明安早就被香勾得坐不住了,見許母落座,麻利地坐到旁邊的位置,眼盯著桌上的食。
周氏的目,也死死黏在滿桌難得的葷腥飯菜上,心里五味雜陳。
竟是真的鮮、真的油渣,半點不假。
許明珠抬眼看向,溫和招呼:“大嫂,坐下來一起吃吧。”
周氏抿了抿,別扭地應了一聲:“好。”
面上依舊氣,心里卻早被飯菜香暈了。
暗想許明珠從前敗家里積蓄,連的嫁妝都給霍霍干凈,如今吃這丫頭幾口,算不上占便宜。
許母瞪了一眼,“你不是覺得這錢來路不正嗎?還吃什麼吃,吃你的野菜去。”
說完,把和油渣先挑到許明珠碗里,“明珠,托你的福,娘也吃頓,你辛苦,先吃,多吃點。”
“娘,這麼多呢,管夠,大家都吃。”
許母又拿了個大碗,裝滿尖尖一碗,給許明安說,“給你宋叔家端去,就說是你小妹賺錢孝敬二老的。”
許明珠忙說,“別提我,就說是家里的飯菜。”
宋家有什麼都不會忘了許們,如今他們有吃的自然也應該送,剛才許明珠也想過,不過想到以後的結局,還是把念頭強行摁下。
誰知許母主提及,也不好說什麼。
“娘,我們都要吃飯了。”許明安筷子都握在手里,不不愿。
“還不快去。”
“得嘞。”許明安見許母生氣,拿起碗跑得飛快,空中飄來急切的幾句話,“一定要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