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今日喝完藥覺如何？”
宋父靠著床頭緩緩坐起，臉雖仍帶著病後的虛白，“我沒事，吃完以寧開的藥好多了。”
“那就好。”宋辭垂眸聲叮囑，“以寧特意囑咐過，您緒忌起伏，往後一定要靜心休養，慢慢將子養好才行。”
宋父看了眼窗外，反問道：“對了，都這個時辰你怎麼還在家？”
“您子不好，我已經給許氏說了，這幾日都在家陪著您。”
聞言，宋父輕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為父年歲大了，子不舒服是常理，無需你時時掛懷，倒是你，如今為人夫君，最該上心的是自家娘子，明珠子若有不妥之，你該耐心規勸、好好引導，而非遇事就回避躲閃。”
宋父幾句話便將他的心思攤在明面上。
宋辭此刻心中復雜到了極點，當初贅并非他自愿，就是因為父親要報救命之恩，要是許明珠是個正常點的婦人，他忍忍就當盡孝。
可兩人實在不是一路人。
“爹，我與許氏實在。”
話剛到一半，院中響起許明安的聲音，“宋叔、宋嬸。我小妹親手鹵了，讓我送些過來給你們嘗嘗鮮。”
院子里瞬間陷短暫的靜默，片刻後才響起宋母詫異的聲音：“你說……這鹵是明珠做的？”
“對啊。”許明安笑意爽朗，“我小妹明日還要去城里售賣呢，先做了些讓大家嘗嘗味道，嬸子，家里還等著我回去吃飯，我就不多耽擱了。”
腳步聲漸遠，院門落靜。
宋父繃的面和不，眼底滿是欣，拍了拍床沿道：“阿辭，你看，你往日多包容提點，終究是有用的。”
宋辭沒聽進去，視線落在進門的宋母上，香味撲面而來，許明珠平日在家別說做飯，就連端個飯也苦連連，怎麼可能親自做飯，還給他們送來。
昨日提及和離、一改往日撒潑蠻橫的模樣，今日街頭毫不猶豫出手救人，還有這憑空轉變、溫賢惠的姿態……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飛速串聯。
雖然匪夷所思，但的確是他親眼所見。
這樣算起來自從前晚許明珠就有點不對，突然的轉變，很難不讓人多想。
莫不是又改變策略了？
知道來的不管用，又開始走懷路線？
想及此，宋辭臉上浮起霾。
無論如何，這親他和離定了。
“咳咳，對了，你剛說什麼來著？”宋父一句話，將宋辭的思緒扯回。
宋辭給宋父順背，到的話始終說不出口。
罷了，等父親的病痊愈了再找機會吧。
與此同時，許家整個院子里彌漫著香。
一家人看著盤中澤紅亮、油潤人的鹵，等許明安坐下，許母先夾了一筷子給許明珠：
“明珠，是你賺錢買的，你先吃。”
“娘，您先吃。”許明珠輕輕推了回去，“娘，以前是閨不好，讓你心了。”
許母眼眶有點紅，哽咽開口，“傻丫頭，我是你娘，我不為你心，還能為誰心？”
“好，既然我家閨有孝心，那我先嘗嘗。”
說罷，夾起一塊鹵放口中。
質糯爛，口即化，咸香味，最主要是沒有半點腥膩。
許母吃了一口瞬間瞪大雙眼，半天沒回過神。
“娘，怎麼樣？”周氏看著許母的變化，還以為這勞什子鹵是中看不中吃的，忙開口打圓場：
“娘，沒事，小妹從前沒怎麼做飯，生疏些也是正常的，大不了我明日不去挖野菜了，在家教教。”
“不會難吃才對吧，味道香的啊。”許明安拿了一塊放里，他整個人徹底僵住，眉眼驟亮，咀嚼間滿是驚艷。
“二弟，怎麼樣，你說句話啊。”周氏著急問。
許明珠也開始擔憂。
不至于啊。
鹵的時候嘗過，味道正常才對。
難不這個時代的人不喜歡這個味道？
“娘，是不是味道不好？”連忙問道。
“不不不。”許母猛然回神，語氣滿是激，“是太好吃了，娘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吃過這般鮮香味的鹵。”
周氏滿臉狐疑：“真有那麼夸張？”
“夸不夸張你嘗嘗不就知道了。”許母偏頭說。
周氏得到首肯，迫不及待夾了一筷子：“我嘗嘗……”
一口，濃郁的鹵香在舌尖炸開，瘦相間的質而不柴、油而不膩。
周氏瞬間瞪圓了眼：“我的天，這味道怕不是城里富貴人家才能吃到的上等味，小妹，你拿的這方子真神了。”
許母冷哼一聲，“也不知是誰說我家明珠要是真能賺錢，說喊姐。”
“娘。”周氏別扭打斷，“我什麼時候說的，肯定是娘聽錯了。”
“我也聽到了。”許明安狼吞虎咽，混著咀嚼說了句。
“好了，這麼好吃的都擋不住你們的。”許母沒好氣塞了一塊。
“要是你大哥能吃到就好了......。”周氏話說到一半，在許母的注視下閉了。
許明珠把筷子放下，起去廚房端了個盤子過來，“大嫂，下午鹵好後我就裝了一盤，大嫂好久沒去看大哥了吧，要不明日給大哥送去，恰好我們今日定了牛車，可以載大嫂一程。”
周氏眼眶有些紅，“可以嗎？”
許明珠笑著開口，“那是我大哥，有什麼不可以的。”
周氏默了默，“你們明日不是要去賣鹵，我還是給你們打下手吧，等幾日去也。”
“不用。”許明珠看向屋中人，“現在還不知道這條路行不行得通，所以明日也不會做太多，只需要我和二哥去就行，人多反而生。”
“可是。”周氏還是有點遲疑，許明珠平日不著調 ， 若是鬧出笑話，丟的可是許家的臉，雖然也很想讓自家男人吃上這香噴噴的鹵。
“放心吧，我若是真需要你們幫忙，我不會客氣，你們只管去，也替我問候大哥。”
周氏又看向許母，眼神期待。
許母夾了一筷子放在盤子里，“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到老大了，明日你子不方便，我陪你一起去。”
周氏激道，“好，我去，謝謝娘。”
一家人吃飽喝足，早早睡下，許明珠沒睡，家里有稱，油紙和麻繩買香料的時候買了不，現在只差定價。
這個時代一斤是16兩，30文一斤的，12文一斤的豬雜，許明珠把香料本和人工一算，最後打算先鹵豬賣20文一兩，豬雜十文一兩。
大事落定，許明珠很快睡著。
第二日天還沒亮，許明珠就起床把和豬雜全部放在鹵水中，開始鹵制，不一會兒，整個杏花村的村民幾乎是被香醒的。
許明珠今日本來只是去試試水，所以也沒做太多，買來的豬雜和豬只鹵了大半，等鹵好，許明安已經把東西全部裝上牛車。
給了錢的果然比免費好使，他們不到半個時辰就進了青州城，兩人在一棵大樹下把木架子支棱起來，擺上鹵。
棉布一掀開，鹵油裹著醬層層發亮，濃郁醇厚的鹵香當即四下漫開，油潤鮮香勾得周邊的商販吸了吸鼻子。
“這是什麼味道啊，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