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珠第二日賣完鹵回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錢去宋家。
和離後，基本就可以擺惡毒配的炮灰人設了。
敲響幾次門，里面半天都沒人應。
“宋辭。”
許明珠喊了幾聲，里面依舊沒人應。
正準備離去，突然聽到里面傳來婦人的哭聲。
許明珠沒多想，推門跑進去。
宋母癱坐在正屋里，懷里半抱著宋父，哭得渾發抖。
宋父面青紫，已經泛出駭人的灰白。
“明珠，你爹……他好像死了？”
許明珠快步沖過去，蹲下去探宋父的鼻息。
氣息微弱得幾乎覺不到，好在還有。
許明珠松了一口氣。
“還活著。”
“他平時吃的藥呢？”一邊問一邊將宋父的領全部松開，腰帶解了，又把他上半的服稍微往兩邊拉開。
本就六神無主的宋母被這一連串作弄得有點懵，但看神嚴肅得嚇人，也不敢攔，聲音哆嗦著說：
“有、有的……辭兒他爹平日里口悶了就吃一個葫蘆瓶里的藥丸，在……在東屋床頭柜子里！”
“去拿來，快！”
宋母跌跌撞撞跑去拿藥的工夫，許明珠已經把宋父的位調整好了。
好在之前請幾個醫護人員給食肆員工培訓了幾次急救，隨手在旁邊拿了一個布團，墊在宋父的背部和肩膀下面，將他上半呈三十度的半臥位。
宋母把藥遞給許明珠，哭得話都說不利索，“明珠，你爹方才還好好的，說要搬書出來曬曬，誰知道、誰知道突然就……”
許明珠沒空安，接過藥，一只手托起宋父的下頜，讓他的頭稍微後仰，保持氣道打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藥丸放進他舌下。
“我去拿水。”許母愣愣往廚房里走。
“不用，現在他吞不下去，先放在舌下就行。”
書里宋父死的節只是一筆帶過，是因為原主挪用束脩，宋父氣急攻心去世，現在沒挪用，怎麼也犯病了。
“宋辭呢？”
“辭兒……辭兒今日一早去青州城拜見老師了，我這就喊人去找他回來。”
“算了，來不及了，娘，您去找幾件常用的服，再弄個湯婆子，我去村里吳大找牛車，現在馬上去青州城診治。”
“好。”
牛車借來之後，許明珠和吳大把宋父抬上車。
宋母抱著湯婆子爬上車的當口，忽然又回過頭看著許明珠，咬了咬，祈求道：
“明珠，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一個人……不敢。”
宋母本來不想說這句話，深知許明珠的子，所以說出的話也是卑微請求，只是現在兒子不在家，要是真有什麼事，一個人也抓不住頭緒。
許明珠本來就準備去的，宋父若是真有事，的命運也跟著懸乎，再則宋母現在嚇得不輕，也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許明珠沒說什麼，拎著子就翻上了車。
宋母沒想到許明珠應得這麼干脆，拉著的手一個勁地說謝謝。
牛車出了村子，許明珠一只手扶著宋父的肩膀，防止他被晃到，另一只探了探宋父的額頭。
冷汗比剛才了些，但還是涼的。
許明珠把湯婆子放到宋父手邊，讓手部先暖起來。
宋母了眼淚，“我今日就該不讓他去曬書……他搬了兩趟，我讓他歇歇他不聽，第三趟的時候……剛走到門檻那兒，人就往下栽了。”
說著又哭起來，“早知道我說什麼也不讓他搬了，都怪我……”
“不怪您。”許明珠打斷，“心疾這個病，子在里，不搬書也會有別的事引出來。您別怪自己。”
宋母噎著看了一眼。
在印象里，許明珠平時見要麼是冷著臉不說話，要麼就是告宋辭不關心之類的話，哪有這樣和和氣氣寬心的時候？
牛車走過一段坑洼的路，車猛地一顛。
許明珠眼疾手快地護住宋父的頭，另一只手撐在車板上，穩住了自己的子。
宋母被晃得歪到一邊，爬起來的時候看見許明珠那個護人的姿勢，翕了一下，到底沒說出話來。
“吳叔，我們雖然趕時間，但也要保證安全，前面那段路不好走，您慢點。”許明珠朝前面喊了一聲。
“好嘞。”吳大吆喝著勒了勒牛韁繩，車速緩下來。
“娘，之前都是誰在給爹看病？”
宋母想了想，“濟世堂的劉大夫，還有以寧。”
“溫以寧？”
宋母點點頭，“但每次都是阿辭請來，現在我也不知道在何。”
許明珠立即說，“那我們就去濟世堂找劉大夫。”
“好，我都聽你的。”
青州城，許明珠直接讓吳大把牛車趕到濟世堂。
牛車一停穩，許明珠先跳下車，和聞聲迎出來的藥一起把宋父抬了進去。
宋母跟在後面，懷里還抱著那個湯婆子，手忙腳地往里面走。
坐堂的劉大夫是個五十來歲的清瘦老者，正給一個婦人診脈，看見有人被抬進來，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走過來。
他翻看宋父的眼皮，又搭了脈，眉頭皺得很。
“什麼時候犯的病？”
“大約……一個時辰前。”宋母的聲音發抖。
劉大夫點頭，吩咐藥去準備針和藥爐，又看了看宋父的口舌和面。
他注意到宋父的領是敞開的，手腳也暖和，舌下還含著一粒藥丸。
他拿起那個葫蘆瓶聞了聞，又看了看許明珠。
“這是誰做的？”
許明珠沒吭聲。
宋母忙說：“是我兒媳婦……做的，大夫，我們都不懂醫，還請您救命啊！”
劉大夫看了許明珠一眼，目里有一點意外，更多的是贊許，他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做得很好，不然病人撐不到現在。”
接著繼續道：
“還有救。”
宋母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抓住許明珠的手，里翻來覆去地說著同一句話：“明珠，郎中說你爹還有救，還有救……”
“你們也不要高興得太早，病人心脈損傷不小，得用好藥吊著，我這里有幾味藥，上等人參、川烏、草烏、丹參，都是陳年的好貨，但價錢不便宜。”
“我有錢。”許母從服包里掏出五兩銀子，“郎中，我們有錢。”
劉大夫盯著那五兩銀子，沒有接，沉默了片刻，“你們要是真想醫治，至得二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