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珠擺擺手,把十兩銀子的塞在他手中,“不用還我錢,算是抵扣我從前在你這‘借’走的銀子,從此我們兩不相欠,把和離書給我就行。”
說這話時,臉上是擋不住的興。
要是放在之前宋辭肯定高興把和離書簽了,可是現在心里卻高興不起來。
“再等等,之前說好等半月的。”
聞言,許明珠有點失。
但也不敢把男主了,他父親才從鬼門關回來,談和離得事也的確不合適。
只有幾天,等等就是,只要宋辭同意,那和離也是早晚的事。
“行,半月就半月,還有九天,到時候我來找你,若是你想好提前給我也行。”
“嗯,知道了。”
宋辭看著神變化,催促開口,“回去吧,娘還在家等著你呢。”
許明珠覺得宋辭今天有點異常,看來昨天這一趟跑得值。
男主對恩,這把小命穩了。
許明珠回到家,許大丫躬著子在院子里掃地。
“大丫,你上的傷可好點了?”
許大丫哆嗦開口,“小姑,好......好多了,不耽誤干活的,小姑別賣我。”
許明珠:“......。”
盡管許明珠之前表態再也不會賣掉,可這丫頭似乎完全不信。
也怪原主做得太過,許明珠走上前去拿許大丫手中的掃帚。
只是還沒靠近,許大丫就嚇得跪了下去,整個子還在發抖。
“小姑,別打我,大丫會很乖,也會聽話。”
許明珠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許大丫,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蹲下,聲音放得很輕很:“大丫,小姑發誓以後不會賣你,也不會打你。”
許大丫哆嗦得更厲害了。
許明珠嘆了口氣,這小丫頭從小就怕,還是得慢慢來。
“你上有傷,進屋躺著,小姑來。”
許大丫睜大雙眼,昨天娘說小姑變好了,還不信,現在小姑竟然在幫掃地。
周氏聽到靜,“明珠,你就讓掃吧。”
許大丫臉上出亮,抖抬頭:“小姑,只要你不把我賣了,我什麼都能做。”
許明珠只覺得有點心酸,這麼小的孩子生生被折騰什麼樣子,不管之前如何,但現在來了,自然不會再讓這一家人的苦難繼續。
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行了,你們一個傷,一個懷著子,都歇著吧,我來。”
“你這孩子。”周氏嗔了聲,心是真熨帖,進了廚房給兩人一人一碗溫水,“來,喝點水,你昨晚照顧了宋伯父一晚上,累了吧。”
“不累,我也什麼都沒做,都是郎中在忙。”
“無論怎麼說你這次都救了宋辭父親的命,他是個知恩的人,以後你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周氏是真心為高興,在心中人家不管賺多錢,有個知冷知熱的相公比什麼都好。
許明珠手上的作更快了,打掃完,話鋒一轉,問,“大嫂,上次的麥子現在況如何?”
“已經發芽了,我帶你去看。”
“好啊。”
許明珠跟著周氏走到後院。
氏掀開蓋在木桶上面的草簾,一的谷清香撲面而來。
缸里的麥粒已經發了芽,淡黃的小芽匝匝地鉆了出來。
“昨兒個我看了,芽還得再長長,今日正好。”周氏手撥了撥麥粒,“你看看行不行。”
許明珠蹲下來,仔細看著那些發了芽的大麥,“大嫂,剛剛好。”
許明安不知何時進了院子,問,“麥芽真的能做出酒?”
“能。”
許明珠站起,拍了拍子上的灰:
“不止能,還比米酒省糧食,米酒要消耗很多米,麥酒用發了芽的麥子就夠了,出酒還多。”
許明安想到綠油油的水,擺了擺頭,滿臉嫌棄:
“那得是什麼味道啊。”
許明珠笑笑,就知道他不懂,耐心解釋:“麥芽釀的酒,和咱們平時喝的米酒、黃酒都不一樣,喝起來清爽,還有點苦,但是越喝越有味道。”
許明安一聽還有點苦,完全沒有任何想喝的念頭。
他也沒潑小妹冷水,爽快地說:“小妹,你想做的事就去做,有什麼要二哥幫忙的盡管說。”
“行,我還真有要二哥幫忙的。”許明珠掰著手指頭數,“一口干凈的大鍋、幾口小陶缸、細紗布,都勞煩二哥幫我備齊。”
許明安應了一聲,麻溜地轉去準備了。
“那我呢,我做什麼?”周氏生怕自己幫不上忙,搶著問。
許明珠想了想,“那請大嫂幫我燒點溫水,和平時咱們燒的洗澡水差不多就行。”
“好嘞,大嫂這就去。”
許明珠瞧著周氏高興的樣子,忍不住叮囑,“大嫂,你慢些,小心子。”
回應的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小姑。”
後一聲怯生生的聲音,“我,做什麼?”
許明珠指了指堂屋,“那幫我把臥房案桌上的碗拿過來一下吧,里面裝的大米和麩皮。”
許大丫什麼都沒說,轉就跑了。
許明珠又蹲回陶缸前,仔細端詳著那些麥芽。
從糖化到發酵。
前世為了省本也研究過古法釀酒的工藝,誰能想到,那些技能有朝一日會在這大晉朝的窮鄉僻壤派上用場?
其實能不能功也不清楚,在現代有溫度計,有糖度計,有大大小小的不銹鋼罐子,有控溫準的發酵系統。
現在什麼都沒有,只能靠覺。
定了定神,把發了芽的麥子鋪在竹匾上,放在灶臺旁邊借著余溫慢慢烘著,等麥芽上去微微發干,直到表面不再黏手了,就用石臼搗碎。
許明安手腳利落,把麥芽搗顆粒,又在許明珠的指揮下把磨好的麥芽倒進空缸里。
許明珠端來一盆熱水澆進去,一邊澆一邊讓他用木攪拌。
麥芽和水充分混合,缸里的混合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黃,濃郁的麥香瞬間彌漫開來。
“好香啊。”周氏湊過來聞了聞,眼睛都亮了。
“等兩三個時辰,就會變得像水一樣甜。”許明珠蓋上蓋子,把缸口用草簾蓋,又在外面裹了一層舊棉被保溫。
三人合力把麥芽過濾好。
周氏看著那金黃的,忍不住問,“這就好了?”
“還早呢。”許明珠笑了笑,“這才到一半。”
說著,把過濾好的麥芽倒進大鍋里,架在灶上用猛火燒。
許明珠守在鍋邊,用長柄木勺不停地攪,蒸汽帶著麥芽的甜香彌漫在整個廚房里,甜的,許大丫正蹲在廚房門口,怯生生地探著腦袋往里看。
不敢進來,怯生生在門檻外面,眼睛卻一直黏在那口小陶罐上,嚨悄悄了。
許明珠余瞥見那副想看又不敢靠近的樣子,心里又酸又,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另取了一小碗糖化好的麥芽糊,架在灶上小火慢熬,從淺淺的慢慢變深琥珀,最後了濃稠的一小團,掛在木勺上能拉出細細的。
“大丫,進來,看小姑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