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癩子沒去接,“我說了不收錢。”
“那明日就別來了。”
李癩子沒猶豫,把二十文放在懷中,可憐問:
“我明日還能來嗎?你不去賭場,我一個人沒意思,賭場催債的活計也不想干了,明珠,咱們可是從小長到大的,你總不能見死不救,看我死吧。”
這幾日鹵生意比前幾日好了許多,本來也打算在大哥回來之前找個人幫忙,許明珠想到他為原主而死的結局,總不能真看著人家死而不幫忙:
“來干活自然可以,要是別的就不用了。”
“好,那我就只干活。”
有了李癩子的忙上忙下,許明珠覺得的確輕松了許多。
等收拾完東西,李癩子不知在哪里買了四碗糖水,“嬸子,明珠你們快來喝糖水。”
許明安笑著接下。
許母推辭了幾次,拗不過還是接下來,語重心長地說,“癩子,你現在是一個人,掙了錢要好好存著,將來討媳婦用,買這些做什麼?”
李癩子聽話應下,視線看了眼許明珠:“嬸子放心,我錢都存著呢,給你們買這些,我高興。”
一句話逗得許母哈哈大笑,“這孩子,看你和明珠都有正經事做,我心里高興,以後常來嬸子家,嬸子給你做好吃的。”
李癩子忙應下,“謝謝嬸子,我一定來。”
說完,他把碗遞到許明珠面前。
“明珠,累了一上午,快喝吧。”
許明珠看了他一眼,接過來:“謝謝。”
剛喝一口,涼意沁甜,勞累瞬間消散 。
許明珠掏出十文錢遞給李癩子,“喂,這個不錯,你是幫我忙,哪能要你給錢買糖水,收著吧。”
有了第一次收錢經驗的李癩子,這次沒推辭,坐在旁邊也喝起來。
“明珠,要是日子能一直這麼過下去就好了。”
許明珠搖頭。“那可不行,現在還沒錢呢,得要很多很多的錢。”
李癩子咧開,出兩顆虎牙,“那好,我以後就幫你賺錢。”
“行啊。”許明珠想也沒想應下,他有了錢應該也能擺那個結局了吧,“不過有個小小的建議,你可以先改個名字,癩子癩子的,多不好聽。”
李癩子笑咪咪拒絕,“不行,李是我母親的姓氏,癩子是我剛來到杏花村你給我取的,這個名字我很喜歡。”
許明珠無語,擺擺手隨他去了。
良久,李癩子問,“那你呢,和宋辭是怎麼打算的。”
許明珠看了眼隔得遠的許母,隨口說了句:“還能怎麼打算,人家不想跟我過,也不能強摁著,順其自然唄。”
李癩子笑得更開心了。
此刻,護城河邊的男人正注視著相談甚歡的兩人,子一淺黃襦裹著腰,杏眼彎彎,明耀眼。
許明珠察覺灼熱目,抬眸瞥見斜對面的人,差點嗆到。
宋辭?
他怎麼在這里。
宋辭一青布長衫,形清瘦拔,墨發隨風飄,清冷又溫潤,時不時有路人朝他看去,他那雙丹眼盯著鹵攤的方向。
四目相對。
那雙優越眉眼淡淡的,看不清楚什麼緒。
果然是男主,還未場,就已經初見沉穩。
許明珠禮貌朝他點點頭。
結果他朝這邊走過來了。
許明珠有點尷尬地站起,禮貌開口:
“宋辭,你怎麼在這里?”
“我剛好路過,來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許明珠越發覺得走的方向很對,至男主不反,還主提出幫忙,只要繼續下去,不在男主面前刷存在,不傷害男主家人,的小命絕對能保住,說不定還能背靠大樹好乘涼。
許明珠給了宋辭一個謝的笑容。
李癩子撇撇,冷哼:“你怎麼不晚上再來?我們都快回去了才來,不愧是讀書人,好算計。”
許明珠趕拉扯李癩子,讓他閉。
惹男主,不要命了。
李癩子一把拉過許明珠,他橫站在兩人中間,不滿道:“明珠,你攔著我做什麼,我說錯了嗎?”
許明珠捂住他的,小聲道:“李癩子,聽我的,想活著就不要說。”
李癩子被捂住的地方滾燙,愣愣立在原地,閉了。
許明珠見他不再喊,偏頭看向宋辭,“我們都忙完了,你沒事就回去吧。”
宋辭沒走,冷不丁說了一句,“我上午在抄書,下次早點來幫忙。”
這句話一出,嚇得許明珠趕搖頭。
“不用,我們四個人,忙得過來,不用幫忙。”
笑話,好不容易偏離作死惡毒配劇,怎麼還敢使喚男主,命不要了。
“隨你。”他說。
冷冰冰的兩個字,兩人再次沉默。
宋辭沒離開,渾冷冰冰的氣息,不知是不是的錯覺,總覺這人生氣了。
得,也不知在哪里了氣,宣泄到這里來。
誰讓他是男主呢。
許明珠想了想,還是耐著子解釋了句:
“宋辭,首先謝謝你那麼忙還想來幫我們,其實不用,你看我們四個人晌午就賣完了,所以真不需要幫忙,從前是我不懂事耽誤你學業,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就好好學習,多與書院的學子們流,前途會很明。”
許明珠覺得這樣說應該可以了吧,男主最煩就是許明珠時不時影響學業,現在主攤開,他應該消氣吧。
對面的宋辭聽完,只是淡淡說,“嗯。”
轉走了。
許明珠撇撇,就‘嗯’一聲?
好歹也說句從前的事過了就過了吧!也沒說他還記不記恨,罷了,反正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他要是還翻篇,就只得慢慢來。
正在這時,書肆的喻掌柜匆匆跑來,沒有往日讀書人的平靜自持:
“許娘子,好消息啊!”
許明珠看他激的樣子,就知道書賣出去了,他朝許明安使個眼,二人尋了個由頭,去對面書肆。
剛一進門,就見店里早已熱鬧一片,幾個長衫書生圍在書攤前來去,人聲鼎沸。
眾人見到門口的喻掌柜,蜂擁上來。
“這志怪話本怎麼就只有這麼點容?看得正盡興呢。”
“就是就是,余下的故事什麼時候出?我這兒有的是銀錢,多都愿意買。”
“快些續寫才是,這般新奇詭譎的志怪故事,真是難得一見,萬萬不能斷更啊!”
許明珠和許明安被書肆伙計帶到二樓,讓人奉好茶水和點心,許明安沒第一次那般拘謹,兩人邊吃邊喝等喻掌柜上樓。
喻掌柜三步并作兩步上樓梯,手里那本書冊被他護在心口,像是揣著一件稀世珍寶,臉上的笑意都不住,
“許娘子,您可看見了?”他把書冊往桌上一放,聲音里還帶著樓下喧鬧的回響:
“這才在臨近的城里發賣一日,900冊書啊!全部都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