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安手里的點心“啪嗒”掉在桌上。
“九……九百冊？全賣完了？”
“我讓三家書肆同時上架，每家書肆上三百冊，今早他們就遣人來說賣空了。”
自從那日拿到志怪的稿子，喻掌柜連夜請師傅刊印，墨方齋工序齊全，從雕版到上墨都有專門的手作，第二日便已印得差不多，趕早分發給各家書肆上架售賣。
誰也沒想到，書剛一擺出來，就被里面怪陸離的節勾住了人。
頭一個買走的書生站在門口翻了兩頁，拔跑回去了同窗來，同窗又傳同窗，不到半日，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學子里頭傳開了。
喻掌柜激得語無倫次，自己都笑了：
“您是不曉得，這可是頭一遭啊，我原打算賣上仨月，結果連兩天都沒撐過去。”
他轉向許明珠，眼睛仿佛淬了亮：
“許娘子，九百冊啊，王夫子那本《上京考》，印了三年，到現在庫里還著兩百冊，城南周評話出他自己的書，頭一回也只敢印三百冊，賣了半年才賣完。”
喻掌柜親自給許明珠摻滿茶：“許娘子，不瞞您說，喻某在此當了十幾年的掌柜，還沒見過這樣的盛況，好些人天不亮就來排隊，跟趕集似的，都在問下一章什麼時候上，您看能不能......。”
許明珠端著茶盞，從容喝了一口。
喻掌柜早就打聽過許明珠，知道只是杏花村的村民，機緣巧合下賣鹵賺生計，可眼前子眉目清寧，舉手投足皆是沉靜從容的氣度，半點看不出村野出的痕跡。
他轉頭朝門外喊了一聲，伙計應聲進來，遞上一只紅木匣子。
喻掌柜接過，恭恭敬敬地放到許明珠面前，打開里頭是四張嶄新的銀票。
“許娘子，這是四百兩銀票，先前咱們說頭幾章每章給五十兩，如今想想，當真是小老兒淺薄了。”
他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從今往後，一章一百兩，這是剩下四章容的費用。”
許明安差點被里的糕點噎死，眼睛了又，總算是知曉他沒做夢，也沒看錯。
四百兩。
前幾日賺了五十兩的驚嚇他都還沒消化完，現在竟然又賺了四百兩。
他長這麼大都沒見過一百兩的銀票。
小妹輕輕松松就賺了四百兩。
好在許明安已經跟許明珠見過大風大浪了，此刻才沒有從窗戶跳下去，讓全城的人都知道小妹一下子就賺了四百兩。
他做夢，都不敢一次做這麼多。
許明珠看著那幾張銀票，沒急著手。
這一下子把許明安急得不行，生怕四百兩就這麼沒了。
喻掌柜見狀，咬了咬牙，說：
“我已經和東家上書，等著幾章一完，墨方齋想跟您簽個長約，三年之，您寫的所有志怪系列話本，只能給墨方齋一家，以後每出一章，不管賣多，另給兩百兩保底，若是賣得好了，再加印數的兩分紅。”
說完，還低聲補充額一句，“墨方齋就連京都都有分號，咱們東家也是大人，若是姑娘與我們合作，將來有任何問題，我們都可以替您擺平。”
許明珠頓時就來了興趣，面卻不顯。
現在就是無權無勢的村婦，雖說和男主相識，但到底人家還沒參加科舉，現在要是真有個什麼人來搗，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墨方齋開這麼大，總歸是有點勢力的，現在接不了什麼大人，有錢賺又有點後臺的東家，許明珠沒理由拒絕。
“那我有個侄，十歲，最近想讓去學堂學點知識，喻掌柜能幫忙推薦一個嗎？”許明珠想了想，開口問。
“這個倒是好說。我認識一位顧老夫子，開私塾的，為人開明，早年也收過幾個學生。明日我去問問，若他那邊不方便……”
他頓了頓，目認真地看著許明珠：
“那就找一家方便的。”
許明珠接過紅匣子，起，“那便有勞喻掌柜了。”
喻掌柜見收了錢，懸吊的心總算落下去，當即就重新擬了契書。
許明珠看在這四百兩的份上，一口氣說了兩章，等出墨方齋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你們在里面說什麼呢？”李癩子和許母在書肆一樓等兄妹倆。
許明安忍了又忍才把消息給吞了下去。
許明安笑笑，“沒什麼，喻掌柜喜歡吃我們家的鹵，我說想開一間食肆，他立馬就打算。”
“啊？”許母愣住，“開食肆？”
許明珠點頭，“我們這樣每日來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想要不還是租間鋪子方便點。”
許母在杏花村待了一輩子，從來沒做過買賣，賣了幾日鹵都還惶恐，沒想到轉眼就要開食肆。
“明珠，當真要開食肆嗎？我這心怎麼慌得厲害。”
許明珠忙安，“娘，沒事，萬事有我呢，別怕。”
“還有我。”許明安立馬附和，家小妹賺了這麼多錢，往後隨便都有兩百兩保底，還怕什麼，跟著干總歸錯不了。
“還有我，反正不管明珠是在街邊賣鹵，還是在店里賣鹵，我都幫你們干。”
許明珠原本還在想是不是應該等一等，如今看到面前三人關切的眼神，瞬間覺得又行了。
“那好，那我們這幾日賣完鹵就去看看鋪面，要是合適，咱們就盤下來。”
說完，看了眼幾人的穿著，爽快拍手：“你們這幾日也辛苦，走，咱們去吃點東西，再買像樣的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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