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妹,你們怎麼都不問問我心里為什麼苦?”
聽到許明安開始說這些,許明珠拿過他的碗,“二哥,你喝醉了,我給你說這個酒起初喝不怎麼樣,後勁大得很。”
“沒事,我沒喝醉,我就算把那一整壇喝完,都不會醉。”
許明安說這句話,多半是已經醉了,他拉著許明安和許大柱,“村里和我一般大的男子,孩子都可以喊爹了,就我,媳婦都沒著落。”
“你們不知道我都做好這輩子不娶媳婦的打算,因為小妹把家產都敗了,我怕娶回來像大嫂一樣委屈,更怕生的孩子被賣掉。”
許大柱喝幾碗悶酒,也來了緒:
“二弟說得對,我當時不該把你大嫂娶進門,我沒本事,這些年娘家人每隔幾日就想將人接回去,我就想讓他們看看,我許大柱不是孬種,所以我才去采石場,每日累狗就想多賺點錢,結果錢沒掙多,反而還倒欠管事的錢。”
許明珠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得陪他們喝酒來緩解愧疚。
他們的苦衷都能言說,而許明珠卻是有苦難言。
知道他們所有人的結局,想幫助這屋子炮灰好好活著,就算是說出來怕是也不會有人相信。
許明安突然開口把許明珠的思緒拉回。
“誰知小妹突然變好了,賣鹵,賺了錢,說要給我娶媳婦……嘿嘿,我要長得好看的,腰細的,笑起來好看的……”
許明安說起娶媳婦,就開始變得話癆,邊喝還要說他將來的媳婦的標準。
“好,小妹我答應你,一定給你找個千金小姐當二嫂。”
說到最後,許明安又指向許明珠。
“明珠,我給你說,憑你的能力以後找個對你全心全意的相公,咱們不要宋辭,他讓你傷心,咱們不要了,啊?”
許明珠深以為有理,干了一碗,“對,不要,說起能力,我許明珠找一個怎麼夠,我要找個一屋俊男子,全都伺候我。”
“好,那就找一屋子。”
許明珠在桌邊坐下,屋中只留下兄妹三人,燭火搖曳,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
“他們人呢?”
許大柱打了個酒嗝,含混道:“娘和你大嫂帶大丫睡覺去了,宋辭……好像是回去了吧。”
許明安本來還想拉著許明珠喝,只不過被許母和許大柱將人架著回房間。
許明珠見一屋子都走了,今日全家人都在,就算喝醉了也不會有什麼,現在就想放肆醉一回,然後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又重新出發。
誰知,宋辭就站在門口,看著遠,若有所思。
“你還沒回去。”
“嗯,娘讓我照看著你。”宋辭轉,從懷中掏出幾錠碎銀子,“這是二兩銀子,你收著。”
許明珠沒接,又聽到宋辭說,“你給的二十兩救了我爹的命,加上束脩的十兩,總共三十兩,我都會還給你的,只是我現在沒這麼多錢,不過我已經找到幾份抄書的活計,會盡快賺到還你。”
“不用,我從前在你這里拿了不,算是抵扣,所以你不用還我。”
宋辭平靜開口,“不管怎麼說,是我沒讓過上食無憂的日子,從前的事不需要再提。”
借由他的話,許明珠問出口,“行,從前的事就不提了,那和離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宋辭垂眸,盯著,可看了許久都沒在許明珠面上找到開玩笑的神。
“再等等,有些事我還沒想明白。”
許明珠不知他指的是什麼事,索問出口,“那你想明白了就會和離?”
“嗯。”
“那你說說,或許我知道答案。”
許明珠瞇著眼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宋辭開口。
沒耐心擺擺手,“我也是為你好,你早點和離,你們也能早日修正果。”
話畢,許明珠搖了搖有點昏沉的頭,知道酒意上來,不打算多說,直接轉回房。
路過院子,一個趔趄。
宋辭忙扶著。
“不用,我自己能走,要是被主看見了,你小子追妻火葬場得再加一年。”
宋辭黑著臉,“什麼主?娘讓我送你回屋。”
“就溫以寧,你喜歡吧?人家溫大方,又會醫,你娶了會給你掙不民心,不像我,只會給你添堵拉後,宋辭,你的選擇沒錯,加油。”
“許明珠,你什麼意思?”宋辭冷聲問出口,“我當是妹妹。”
許明珠點點頭,“嗯,妹妹,等我們和離了,你就能跟你妹妹一起了。”
宋辭臉更難看了,他一直就知道許明珠荒唐,沒想到這般荒唐,竟然把他想如此不堪之人。
他看著許明珠杏眼因醉意變得迷離,深呼吸幾次,終是解釋了句:
“我再說一次,我與溫以寧從小一起長大,前幾日來村里也只是為了替我父親看病,我們清清白白,并沒有什麼越矩之。”
“行行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回去吧,不送。”
“什麼我說沒有就沒有,我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他是想和離不假,但也只是兩人實在走不到一,而不是為了和離後與誰在一起。
宋辭在後面看著搖搖晃晃的影,嘆了一聲,然後跟上去。
許明珠步子加快,顧著避開男主,沒注意腳下的門檻,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宋辭來不及將拉穩,被帶著一起失去了平衡。
兩個人齊齊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心!”
許明珠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頭好像更昏沉了,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趴在宋辭上,額頭抵著他的下頜,鼻尖全是他上墨香的氣息。
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想看清楚眼前的狀況,卻在抬頭的瞬間,過一片溫。
那只是一瞬,像是羽拂過,卻在兩個人之間炸開了一道驚雷。
宋辭的猛地僵住,手臂還維持著護住的姿勢,只是耳廓染上了一層薄紅。
許明珠也愣住了,醉意讓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杏眼因醉酒而蒙著水霧,亮晶晶的瞪著他。
一向從容斂的斯文人了方寸。
宋辭手本能想將推開,鬼使神差又把手放下,他結微微滾了一下,聲音沙啞:
“許明珠,我知道你還在因那日我拒絕而生氣,若是你非得要圓房才能消氣,那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