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把族長撥的第一份資源帶回了家。
一小袋靈米,約莫五鬥。
兩瓶最基礎的聚氣丹,每瓶十顆。
還有一塊下品靈石,碎的那種,但好歹是靈石,里面封著一純的靈氣。
把靈米和丹藥放在桌上,把那塊碎靈石遞給父親。
“爹,族長讓我以後跟族里一起修煉,不用干農活了。
這是族里撥的修煉資源,靈米和丹藥我留著用。
這塊靈石你拿去換錢,補家用。”
沈大山愣住了。
他看了看桌上那袋靈米,又看了看兒手里的碎靈石,半天沒反應過來。
靈米,五鬥。
雖然不多,但夠一家三口吃好一陣子了。
那塊碎靈石雖然品級低,但拿去鎮上賣,也能換不錢。
“族長……給你分的?”沈大山的聲音有些發飄。
“嗯。”
“你一個三靈……族長咋會……”
“我修煉到煉氣中期了。”沈織寧說,“族長說值得培養。”
沈大山張著,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啥?你,你一個三靈,煉氣中期了?”
母親林氏從灶房探出頭,看見桌上的靈米,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
沈織寧把錢和靈石塞進父親手里:“爹,拿著。以後每個月都有。”
沈大山接過那塊碎靈石,糙的手指挲著石面。
他抬頭看了兒一眼,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想起來不久前,自己跟林氏說“再要一個吧,萬一那丫頭死了好歹有個後”。
那時候他以為兒死定了,以為天道不會饒過。
可現在,活得好好的。
還了族長眼里的“值得培養”的人。
“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啞得不像話,把那塊靈石攥在手心里,攥得的。
沈織寧沒再多說。
轉把靈米和丹藥收好,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坐下。
天還沒黑,還能再練一個時辰。
母親看著端坐的背影,悄悄抹了一下眼角,轉回了灶房。
這天晚上,粥里多了一把靈米。
雖然還是稀的,但比平時稠了一些。
從那天起,沈織寧每天去祠堂跟族人一起修煉。
族里有個筑基初期的長老負責教小輩基礎法。
火球、水箭、風刃,都是最基礎的那種,靈力運轉路線簡單,消耗也不大。
但沈織寧之前連這些都不會,只會把靈力到拳面上砸出去。
第一次學火球,按照口訣運轉靈力,指尖催出一簇豆大的火苗,三息就滅了。
旁邊有人笑。
不在意,繼續練。
前世學接線頭,前三天手扎得全是,第四天突然就順了。
修煉法也一樣——無非是手上的活,了就巧了。
第二天,火苗變了蛋大,能維持十息。
第三天,掌心能托起一個拳頭大的火球,穩穩燒了半盞茶的功夫。
長老看了,捋著胡子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些東西。
沈織寧發現,白天跟族人一起修煉,晚上回家自己加練,效率比之前更高。
因為白天有人指點,走了很多彎路;
晚上回去,把白天學到的東西反復練,練到記住為止。
白天四個時辰,晚上四個時辰。
一天下來,穩穩當當至八個時辰。
靈力和丹藥也比之前充足了。
族里撥的靈米夠吃,再加上聚氣丹輔助,的修煉速度快了一截。
半個月後,正式突破煉氣中期。
又過了不到一個月,到了煉氣後期的門檻。
族里的子弟們從一開始的嘲笑、質疑,漸漸變了沉默,再後來變了學。
他們發現沈織寧每次練完法之後不休息,閉著眼繼續運轉靈力,像是在“趁熱打鐵”。
有人試著效仿,確實有效。
但沒人敢學修煉超過四個時辰。
日子一天天過去,另一個問題慢慢浮出水面。
家里同時供兩個人修煉,越來越吃力了。
沈織岳的修煉資源本來就占了全家大半,靈米、丹藥、功法,哪樣都得花錢。
以前只有他一個人吃,父母加上沈織寧三個勞力干活,勉強能撐住。
現在沈織寧也開始修煉了,雖然族里撥了一份資源,但那點東西也只夠一個人吃用,家里該花的錢一分沒。
靈田還是那三畝。
父親和母親兩個人侍弄,人手反而了,產量沒漲,開銷卻多了。
母親林氏開始干以前不干的活了。
晚上不歇著,坐在灶房里織布。
一架老舊的織布機,是林氏出嫁時帶過來的,以前只是偶爾織幾尺自己用。
現在從早干到晚,田里的活干完了就回來織,織出來的布拿到鎮上賣,一匹能換幾十文錢。
沈織寧那天晚上從祠堂回來,進了灶房想倒水喝,看見母親坐在織布機前,彎腰駝背,雙手推拉梭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織布機年久失修,每推一下都吱呀作響,母親的手上全是線勒出來的紅痕。
“娘,這麼晚了還織?”
林氏頭也沒抬:“多織幾尺,過兩天趕集能多賣點錢。
你和你哥都要修煉,家里開銷大。”
沈織寧端著水碗,沒說話。
看著母親彎著的腰,看著那雙比之前更加糙的手,忽然想起了前世。
前世媽也是這樣,下了夜班不睡覺,在燈下補裳,一件掙兩塊錢。
沈織寧把水喝完,走到織布機旁邊蹲下來。
“娘,我幫你。”
林氏愣了一下:“你不用修煉?”
“修煉不耽誤。”沈織寧說,“你教我織,我在旁邊陪你。”
不是真的要織布。
是想看看——織布這個作,能不能跟靈力運轉結合起來。
白天練火球的時候就發現了,靈力運轉和手上的作是可以同步的。
那麼織布呢?
推、拉、穿、引,每一個作都有節奏,每一線都有方向,像不像靈力在經脈里走?
坐在母親旁邊,看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後說:“娘,讓我試試。”
林氏猶豫了一下,把位置讓給。
沈織寧坐上織布機,握住梭子。
前世在紡織廠干了十年,閉著眼都知道怎麼穿線。
但這一世的手是新手,作生。
推了一下梭子,咔嚓一聲,線斷了。
母親在旁邊笑了:“不急,慢慢來。”
沈織寧沒說話,把線接上,重新開始。
推、拉、穿、引。
一面織,一面運轉靈力。
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走上手臂,經過手腕,流到指尖。
梭子推出去的一瞬間,靈力從指尖涌出,跟著紗線一起穿過了扣眼。
拉回來的時候,靈力又沿著原路返回。
一來一回,一推一拉,正好是一個完整的靈力周天。
沈織寧的眼睛亮了。
加快速度,梭子越來越快,靈力運轉也越來越快。
織布機的咔嚓聲和靈力流轉的節奏重合在一起,像一首老曲子,前世聽了十年的老曲子。
母親在旁邊看著,起初只是覺得兒織得認真。
過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不對勁——兒邊有靈氣在匯聚,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織寧,你這是……”
“娘,”沈織寧頭也不抬,手里的梭子推得飛快,
“我想到辦法了。以後我幫你織布,不耽誤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