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是二十兩,那這次賺大發了。
胖掌柜把那兩手指在沈織寧面前晃了一下,又回去了:“那是南域大商戶的價。
咱青石鎮小地方,出不了那個錢。
但我給你八兩。
你拿回去再織,織多我收多。”
八兩。
比流布翻了整整一倍。
一瓶聚靈二兩,八兩夠買四瓶。
盯著的不是八兩銀子,是四瓶聚靈。
四瓶靈灌下去,離煉氣後期就近了一截。
“十兩。”沈織寧說,“過兩天我出兩匹,按這個。”
胖掌柜看了一會兒,忽然拍了一下柜臺:“。
十兩一匹,預定兩匹。
但你要答應我,這布只賣我一家。
別讓對面那家一腳。”
“只賣你家。”
胖掌柜滿意地點頭,從柜臺里數出八塊碎銀,推到面前:“拿著。”
沈織寧把銀子收了,沒有多留。
出了布莊直奔靈藥店,柜臺上一排瓷瓶整齊擺著,價格標簽得清清楚楚。
聚靈二兩一瓶,要了四瓶。
走出藥店的時候,懷里揣著四只瓷瓶,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藥香。
八兩銀子換四瓶靈,一分沒剩。
但不心疼。
錢換靈,靈換靈力,靈力換修為。
這筆賬,比織布還清楚。
當天夜里,倒了一瓶聚靈進里,盤坐在院子里。
的瞬間,一清涼的靈氣直墜丹田。
“轟”的一下散開,像一小塊冰掉進了熱水里,靈氣沿著經脈四散奔涌。
立刻運轉織靈訣,把那外來的靈氣往丹田里、往經脈里灌。
整個丹田熱了起來,靈力翻涌,經脈被撐得發脹。
那一晚只修煉了四個時辰,但抵得上平時半個月。
天亮時睜開眼,指尖靈比之前亮了一大截。
丹田里的靈力多了將近一倍。
的指尖靈在晨中跳,比幾天前亮了一倍不止。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靈力在指間流竄,比以前更強、更穩。
修為,實實在在的漲了。
那種修煉神速的覺,又回來了。
綠蠶還有三斤多,過兩天還有兩匹布要。
四瓶靈下去不夠就再買四瓶。
還不夠就一百瓶。
只要織布機不停,就有辦法。
沈織寧織綠蠶布越來越順手了。
第一匹用了整整一夜,第二匹就快了將近一半,到了第三匹的時候,已經能在天黑之前收工。
梭子推出去,綠蠶在扣眼間穿行,青綠的線在指尖流過。
靈力順著每一滲進去,布面一寸寸長出來,靈均勻細,像是把一小片會呼吸的水織進了布里。
現在不愁賣。
布莊的胖掌柜三天兩頭催貨,有時候等不及趕集的日子,直接讓人捎口信到沈家村:
“丫頭,貨好了沒有?
我這邊客人催了三回了。”
不管織出來多,胖掌柜照單全收。
價格從十兩漲到十二兩,後來又主加到了十五兩,甚至幫著收購綠蠶。
沈織寧一個人織不過來,母親林氏在旁邊給打下手。
母倆坐在灶房里,一個織,一個理,咔嚓咔嚓的織布聲日夜不斷。
灶房的門檻上堆了一摞摞整理好的線卷。
綠蠶也收得越來越多了。
消息傳出之後,附近幾個村子的農戶都知道沈家村有人高價收綠蠶,價錢比鎮上高出一截,現錢結清,不拖欠。
李家的老婦人專門讓兒子背了半簍子蠶繭過來,王家坳的年輕媳婦也把攢了兩年的存貨全翻了出來。
有人開始專門上山去找野蠶繭,曬干了,攢夠了就往沈織寧家送。
母親負責收,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拿秤稱,算錢,一個一個數銅板。
那些送的人大多數是窮苦農戶,賣了換錢買米買鹽,臨走時總要問一句:
“你家織寧,那布真能賣這麼多錢?”
大多數人不了解行,還擔心沈織寧虧了呢。
母親笑呵呵地擺手,不多解釋:“糊口罷了。”
但母倆心里都有數。
兩個月下來,沈織寧已經記不清自己買了多瓶聚靈了。
床頭的小木匣子里空瓶堆了一小堆,青白的瓷瓶橫七豎八躺著,瓶口的蠟封全都拆了。
最早那幾瓶還記得數,到後來自己都數不清了,只知道每隔幾天就要去一趟鎮上的靈藥店,那掌柜每次看見都笑瞇瞇的:
“姑娘,又來進貨?”
前前後後花了三百多兩銀子。
三百多兩。
沈家村一個普通農戶種一輩子地都攢不下這個數。
父親沈大山要是知道兒兩個月花了三百多兩買靈,大概會嚇得三天睡不著覺。
但沈織寧沒跟家里說實話。
母親只知道布賣得好,但不知道賣了多,沈織寧每次拿回來的錢都只說個大概,多余的部分自己留了。
母親也不追問,知道兒沒賺。
但若真把賬目理明白,又怕族老惦記。
日子好不容易有點盼頭,誰不想天天吃?
錢若被族老走,又得多干活,還得天天吃糠咽菜,這誰愿意。
沈織寧慨,不管在哪個世界,錢都是好東西。
錢花得多,修為也漲得快。
頭一個月喝了將近兩百兩銀子的聚靈。
每一天靈力都在瘋漲,經脈被一波一波的靈氣沖刷著。
丹田里的靈力團越積越厚,像冬天的湖面一層一層往上結冰。
到了第二個月,離煉氣後期只差一線之隔了。
像手夠一張放在高的紙,指尖已經到了紙的邊緣,但還沒能把它拽下來。
就差那麼一點點。
可就是這一點點,卡了整整半個月。
靈照喝,修煉照練,每天八個時辰雷打不。
的丹田已經漲到了極限,靈力團凝實得幾乎要化不開。
但那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擋在面前,撞了無數次,每次都彈回來,像拳頭打在一面厚實的墻上。
靈太差,修煉起來,也確實艱難。
修道難,難如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