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路吧。”
“我們王家莊比你們遠一點,我凌晨天不亮就起來等了,怕趕不上。”趙春丫了手,“你什麼境界了?”
“煉氣後期。”
“哇。”趙春丫眼睛亮了一下,“你好厲害。
我才煉氣中期,去運氣的。
我爹說了,考不上也沒事,就當出門長長見識。
反正路費家里攢了好幾年才湊出來的,不能白花。”
每個村子或者家族的水平是不一樣的。
像趙春丫這種,明明只有煉氣中期,在他們村子都已經有出來開眼界的資格了。
顯然是當種子選手在培養。
沈織寧看了一眼,沒有說“考不上也沒事”之類的話。
能看出來趙春丫的家境跟自己差不多,上穿的、腳上穿的、包袱打結的方式,都能看出來是從底層的農戶家里出來的。
這種人家的姑娘能出來考一次宗門,背後說是一家人的力氣。
心微微有點羨慕,趙春丫這個水平這個家境,家里邊族里邊都全力支持。
而,都已經踏煉氣後期了,卻還遭遇不阻力。
大哥更是三番五次想拿走的錢,本不管的前途。
“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就行。”沈織寧說。
趙春丫用力點了一下頭:“嗯!”
蜈蚣跑得飛快,兩側的風景飛速變換。
田埂變了山坡,山坡變了矮林,矮林又變了田野。
每過一段路,蜈蚣就會在一個村口停下來,接上一兩個,或者三五個人或者到大點的鎮子,接上幾十號人。
上來的人有的著鮮,帶著隨從和行李,往座位上一坐就開始頭接耳談論功法丹藥;
有的跟趙春丫一樣穿著舊布,背著塞得鼓鼓的包袱,上來之後東張西,找座位的時候有些局促。
沈織寧觀察著這些人,心里默默記著。
蜈蚣上的座位慢慢被填滿了。
一排四列,一共幾十排,加起來說坐了近千人。
最前面那一排坐了幾個穿著同樣制式勁裝的年輕人,腰上掛著統一的玉牌,說話聲音洪亮,旁若無人。
沈織寧看了一眼那些玉牌,上面刻著一個“靈”字。
靈溪宗的弟子?來接引的?
收回目,沒有再多看。
旁邊趙春丫已經靠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手里還攥著那個平安符。
沈織寧從竹簍里出一小瓶靈,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然後把蓋子擰回去放好,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風繼續吹在臉上。
蜈蚣載著近千人向著東域靈溪宗的方向一路飛馳,後的路越拉越長,離沈家村越來越遠。
沈織寧閉著眼,著丹田里靈力平穩流轉的節奏,心里想著後面的路要怎麼走。
報名、測試、比試,每一樣都要打起神來應付。
旁邊趙春丫小聲說了一句夢話,聽不清是什麼。
沈織寧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了。
路還長。
千足蜈蚣跑了將近三天兩夜,中途只在幾個大鎮子停下來補給過一次。
讓人下來活活腳,吃了一頓飯,又繼續上路。
蜈蚣背上那近千號人從最初的興喧鬧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靠著座位打盹,有人翻來覆去看手里攥著的功法殘頁。
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談,換著各自打聽來的消息。
沈織寧一路上喝了三瓶聚靈,趁著趕路的間隙閉目修煉。
蜈蚣跑得雖快但背上還算平穩,靈力運轉沒有到影響。
丹田里那團靈力在煉氣七層的位置上穩穩待著,不漲也不,像一盆水端平了放在桌面上,紋不。
短時間,想要突破,怕是有點難度。
到了第二天傍晚,蜈蚣開始減速了。
沈織寧睜開眼,遠遠看見前面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脈,山勢不算陡峭,但起起伏伏延展開去,一眼不到頭。
山腳下有一片建筑群,灰瓦白墻,沿著山勢層層疊疊地鋪開,遠看像一片被風吹散了的棋子。
建筑群前面是一條寬闊的街道,人來人往,比青石鎮的集市熱鬧了十倍不止。
靈溪宗山腳小鎮到了。
千足蜈蚣停在鎮口的一片空地上,足肢收攏,甲殼微微下沉,像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鬥笠男人從頭部位置緩緩站起,了個懶腰。
他啞著嗓子喊了一句:“到了到了,都下去吧。
考核三天後開始,自己找地方住。
別闖山門,被護山大陣彈出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人群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涌下蜈蚣。
沈織寧背著竹簍跳下來,腳踩在實地上,活了一下坐麻了的。
趙春丫跟在後面跳下來,腳一落地就蹲下去了膝蓋,里念叨著“坐了這麼久,骨頭都僵了”。
沈家村來的八個人在鎮口匯合。
沈織岳站在人群中間,臉還是不太好,眼底掛著明顯的青黑,但強行打起了神,目掃了一圈四周:
“先找地方住。考核三天後才開始,得找個便宜點的。”
他修為最高,說話最有分量。
眾人點頭。
青石鎮來的基本都是窮苦人家出,上帶的盤纏有限,太貴的客棧住不起。
沿著主街走了一段,路邊店小二此起彼伏地吆喝:“住店住店!
上等房帶聚靈陣,一夜只要五兩銀子!”
“靈溪宗腳下最好的客棧!推開窗就能看見山門!住一晚送一顆回靈丹!”
“大通鋪!一晚三百文!男分開!便宜實惠!”
沈織寧在“大通鋪一晚三百文”那家店門口站住了。
店小二眼尖,一個箭步躥過來:“姑娘住店?
大通鋪三百文一晚,干凈暖和,被子都是新曬的!
灶房可以用,熱水管夠!”
“三百文可以住幾個人?”沈織寧問。
“三百文一張大通鋪,幾個人都行!通鋪大得很,一能睡二十來號!”
沈織寧回頭看了一眼沈家村的人:“這家便宜,一晚三百文,咱們八個人一間的話,攤下來一個人不到四十文。”
沈織岳皺了皺眉,大概覺得大通鋪不夠面,但看了看其他人,沒有開口反對。
鄉村來的,倒是沒那麼大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