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價不便宜,能省則省,得把錢花在刀刃上。
其他人更沒有意見,那幾個煉氣中期的族人不得省點錢。
他們本來就是陪跑的,這次的目的不是一舉進宗門,而是長見識,為下次做準備。
一行人跟著店小二進了客棧,穿過前廳進了後院。
後院一間大屋子,里面果然是一排長長的木板通鋪,鋪著薄被褥。
被面洗得發白但還算干凈,窗臺上點著一盤熏蚊子的草繩。
沈織寧找了個靠墻的位置把竹簍放下,趙春丫也跟進來了,湊到旁邊:“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住?我一個人住害怕。”
趙春丫族里就出了一個苗子,還是煉氣中期,連個做伴的都沒有。
“行。”
趙春丫把包袱往旁邊一放,長長地舒了口氣:“太好了。
我頭一回出這麼遠的門,人生地不的,還好遇到你們了。”
安頓好住,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沈家村的幾個人商量著出去逛逛,看看這鎮子上有什麼。
沈織寧也想去,雖然不打算買什麼東西,但想了解一下靈溪宗山腳下的價和行,為後面的考核做準備。
主街上燈火通明。
兩旁的店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丹藥閣、法鋪、符箓坊、功法閣。
還有幾家擺地攤的散修蹲在路邊,面前鋪著一塊油布,上面擺著瓶瓶罐罐和舊法。
來來往往的人比青石鎮趕集的時候還多,有穿統一制服的靈溪宗弟子。
有背著長劍的散修,有跟沈織寧一樣背著包袱來參加考核的年輕人,還有穿綢衫的商賈帶著隨從在店鋪里進進出出。
沈織寧走在街上,看得仔細但不駐留。
丹藥閣門口擺著一排瓷瓶,著紅紙標價,一瓶回靈丹賣十兩銀子,比青石鎮貴了兩。
法鋪里掛著一排低階法劍,劍上刻著簡單的聚靈紋,標價從三十兩到上百兩不等。
了一下其中一柄的劍刃,分量輕,材質一般,不值那個價。
逛了一圈,什麼都沒買。
竹簍里還有幾瓶聚靈,短時間夠用了。
吃飯帶了自己烙的雜糧餅子,是了點,但抗。
上那二百兩銀子是留著應急和買靈的,考核還沒開始,不能花。
街角圍了一圈人。
沈織寧走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個穿著靈溪宗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站在一張桌子後面。
桌上擺著一排青瓷瓶,瓶口封著紅蠟,旁邊著一面小旗,上面寫著“回天丹”三個字。
那個外門弟子正唾沫橫飛地對著圍觀的人介紹:“靈溪宗門丹房特制回天丹!
短時間補充大量靈力,戰鬥時靈力耗盡吃一顆,立刻恢復三!
對修煉也有助力,丹藥靈力澎湃,沖關破境事半功倍!”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問:“多錢一顆?”
“三百兩一瓶!一瓶三顆!數量有限,賣完為止!”
人群里一陣。
三百兩,對大多數來參加考核的底層子弟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對修煉有助力”這幾個字太人了,尤其是那些修為卡在瓶頸上的人,眼睛都直了。
沈織寧站在人群外面,搖了搖頭準備走。
剛轉,聽見旁邊兩個穿著靈溪宗門弟子服飾的人在低聲說話。
其中一個抱著胳膊看熱鬧,角帶著一懶洋洋的笑:“又來騙人了。”
另一個也笑:“每回收新弟子都來這一出。
那破丹就是最普通的補靈丹,聚靈閣門口十兩一瓶的東西,換個瓶子改個名就賣三百兩。”
“專騙這些鄉下人。還真有人買。”
“買就買唄,反正回頭發現沒用也找不著人。
他們考完試,誰還記得這茬?”
沈織寧的腳步頓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外門弟子——還在那兒唾沫橫飛地吹,旁邊已經有人開始掏錢了。
看見沈織岳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沈織寧快步跟上去,在沈織岳手去那瓷瓶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買。”
沈織岳回頭,看見是,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你干什麼?”
“這藥是假的,”沈織寧低聲音,“就是最普通的補靈丹,聚靈閣賣十兩一瓶的那種。
你沒聽他們說嗎?
就是騙人的。”
沈織岳甩開的手:“你懂什麼?
你才修煉幾天?
這是靈溪宗門丹房出的丹,能一樣嗎?”
“我剛才聽見門弟子親口說的——”
“門弟子?”沈織岳冷笑了一聲,“你認識門弟子?人家憑什麼跟你說這個?”
旁邊的外門弟子看見了這邊的靜,揚聲說了一句:“小姑娘,你不買別耽誤別人買啊!
我這丹是真材實料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在場的道友,有沒有人用過?”
圍觀的人群里幾個剛才還在猶豫的人被這一激,開始掏錢了。
沈織岳的臉越來越難看了。
他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對沈織寧說:“你走開,別煩我!”
“可這丹沒用——”
“三百兩,我有二百兩。還差一百兩,你借我。”
沈織寧看著他,搖了搖頭。
沈織岳的瞳孔了一下:“你不借?”
“不借。”
“你是不是盼著我考不上?”沈織岳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是不是不得我栽在這里,你好一個人出風頭?”
沈織寧沒有回這句話。
看了他幾息,轉走了。
後傳來沈織岳跟那個外門弟子討價還價的聲音:“二百兩行不行?我上只有二百兩……”
外門弟子故作為難地猶豫了一下:“二百兩……太了,太了,不賣不賣!”
沈織寧穿過人群,拐進了旁邊一條人的巷子,靠著墻站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手里還攥著半塊雜糧餅子。
咬了一口,干糙,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
抬頭看了一眼遠的靈溪宗山門,山門上方掛著兩盞巨大的石燈,火在風里明明滅滅,照著“靈溪宗”三個大字。
收回目,把剩下的餅子包好塞回竹簍里,轉往客棧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