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田喝了酒,醉醺醺的下手沒個分寸,把楊家禾的不停嚎。
他邊躲邊哭著求饒,“爹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楊廣田沒有停手,罵道:“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敢藏錢買糖吃,就該打。”
說話間又連好幾,楊家禾抬手攔,手背都打紅了。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連聲求饒:“爹我真的不敢了,求您別打了。”
“我打你是讓你長記,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花錢。“
“爹我不敢了,我知道錯了。”
楊廣田還是沒有停手。
雖隔著棉,但仍是人看的心驚,有婦人瞧著不忍心,出聲替楊家禾求。
“孩子還小,哪個不饞?教訓幾下得了,犯不著下這麼重的手。”
“就是就是,再把子打壞可不值當。”
楊秋梨不敢攔,在一旁嚇的直哭,聽見嬸子大娘出聲勸,才敢開口,“爹別打了,禾弟知道錯了。”
楊廣田瞪一眼,“臭丫頭,沒你說話的份,你想替他挨打?”
楊秋梨知道自家爹打人有多疼,不敢再作聲。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已經知道要面子,都不敢朝外瞧,就怕看見村人異樣的目。
在心里默默祈求這鬧劇快點結束。
看著楊廣田不停打楊家禾,雲希很是不明白,雖說花錢是不對,但這錢是他自個撿來的,何至于打這個樣子?
才這樣想著,就聽耳旁有婦人小聲道:“這也就不是自己親生的,打起來不心疼。”
“再不是親生也一手養這麼大了,沒個當爹的樣子。”
竟是如此,難怪了。
雲希不忍瞧下去,就想回去,扭頭卻見瑞香繃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別看了,咱回去吧。”
瑞香站著沒,也沒吭聲。
雲希怕丟下,萬一再生氣,也就沒走。
“再打下去真要把孩子打壞了,這楊廣田喝點酒就犯渾。”
“楊老爹去山上撿柴了吧?也就他能攔住這混賬東西。”
楊家禾像個件一樣被楊廣田推搡著、打著,雲希心里有些犯堵,替他悲哀,造了什麼孽要來到這樣的人家。
沒法勸攔,幾個婦人搖頭走了,實在是看不下去。
雲希又想扯瑞香走,仍是不。
面奇怪的。
快天黑楊老爹才從後山撿柴回來,遠遠就瞧見家門口圍著人,待走近聽見孫子凄厲哭聲,疾步進院奪走了楊廣田手中的子。
楊家禾終于等到靠山,躲去楊老爹後,“爺爺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鬧劇收場,村人散去。
瑞香沉默著回家,沉默著回了屋。
雲希問了兩句,什麼都沒問出來,便出了屋。
灶房里趙素芬和周本全正在做晚飯。
雲希進去時就聽周本全正在跟趙素芬講楊家的事,從他口中得知,這楊廣田也娶過兩個媳婦。
頭一個媳婦生下楊秋梨沒多久就沒了,幾年後又娶了家禾娘。
家禾娘進門沒兩個月肚子就鼓了起來,一看就知親前就已經懷了孕。
起初村里人都只當兩人沒親就先做出丑事,還鄙視這兩人來著,畢竟家禾娘喪夫才沒多久,這就勾搭上了。
等孩子出生後,家禾娘難產而亡,楊廣田鬧著把孩子抱還給馬家,才知這孩子并不是他的。
馬家也是窮人家,兒孫一大堆,并不稀罕這個小孫子。
不想要自然就不愿意認,非說不是馬家的種。
楊廣田娶家禾娘,無非想開枝散葉,替自己留後,若家禾娘沒過世,他倒能容下這個孩子。
只可惜去了,這孩子也就徹底了累贅,還怕萬一再養不,馬家摘果子,他怎麼想都不甘心。
他不要,馬家也不要,兩家把孩子送來送去鬧了好久。
說來家禾的命的,百般折騰竟還能活下來。
最後還是楊老爹發話,才把這孩子留在了楊家。
楊廣田沒有親生兒子,就還想著再娶,可是沒人愿意嫁了。
都說他家風水不好,進門的媳婦只要生下孩子就會早早喪命。
這話并非無稽之談,楊廣田兩任媳婦都是生下孩子就沒了,還有他娘也是,在他還沒滿周歲就得病去了。
楊老爹倒是沒再娶,一把屎一把尿的獨自把他帶大。
頭幾年楊廣田還四托人說親,後來見實在沒了指,才無奈接納了家禾。
沒吃酒好的時候會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疼,可一吃醉酒或是不高興了,就像變了人,輒打罵是常有之事。
楊老爹在能攔著,他不在家禾就只能著。
他也知道自己并非楊家親生,可馬家不要他,外家也不愿養個累贅,只能留在這個家里。
楊廣田本來尚算正道,娶不上媳婦沒個後,聽著閑話慢慢的竟酗酒。
楊老爹是個悶葫蘆,日日只顧做活,很跟村人來往。
加之那家里沒個婦人持,又有風水傳言,楊家在村里不待見,都覺晦氣。
趙素芬不信風水,就覺不過人雲亦雲,事出湊巧說的多了就以為了真。
風水這事周本全也不懂,“這話說來都是有原因在的,早前他家院里有棵梨樹,開花時院外瞧著一片白,就有人說不吉利。
秋梨那孩子的名字也是由那梨樹得來的,梨字又同離,村里人就說因此楊家才難圓滿。
後來楊老爹把那棵梨樹砍了,可還是沒有人敢進他們家門。”
趙素芬嘆聲,這世上的事很難說清,“只苦了孩子,他總是無辜的,著實有些可憐了。”
周本全道:“又有什麼辦法呢?終是別人家事,咱又做不了主。”
“這還能說不是親生所致,有那渾人待親生孩子都是這般……”
雲希聽見這句話,猛然明白瑞香為何會是這樣子了,轉又回了西屋。
西屋里,瑞香坐在桌前發呆,穗香疑的立在一旁,被呵斥過不敢作聲。
雲希沒有繞彎子,進屋就直言道:“你是不是就想著你非娘親生,等在這家里站穩腳,就會苛待于你。”
瑞香驚訝于的機敏,卻并未作聲。
聽過太多後娘如毒蝎的話,這幾日陷在趙素芬的溫之中全然忘在腦後。
今日見到家禾被打,突然害怕起來,萬一趙素芬只是裝樣子,日後出真面目。
又該如何?
不想變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