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零年,正月,春節的喜慶還未完全消散,沈城便被嚴冬的寒再次籠罩。
朔風凜冽大雪紛飛,城外雪深近尺,城街上十鋪九關行人寥寥。
萬泉街上,一輛馬車緩慢前行,車與地面上的積雪發出輕微的聲,馬車最終停在了沈家當鋪門前。
沈庭山抖了抖上的雪,從車廂取出兩個大皮箱進當鋪,關門時,隨意地掃視了一眼來時的方向,見一輛馬車出現在街角。
沈庭山眼睛微瞇,關門上門栓提著箱子走進了柜臺里面,將兩個皮箱放在柜臺,隨後坐在靠近爐子邊的小板凳上,摘下手悶子出雙手湊近爐子取暖。
沈庭山對拭瓷的兒輕聲喚道:“九兒,過來跟爹說會話。”
爐子上的水壺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白的熱氣在冷空氣中繚繞。
沈庭山抬手摘下帽子隨手放在桌上,帽檐上沾著些許融化的雪珠。
沈至臻輕聲應了聲,將明代窯青花瓶放到盒子里,打開柜門擺放好,才走到火爐旁邊坐下來。
從爐坑里面掏出兩個烤的土豆,將其中一個土豆放到小桌上,隨後拿起另外一個土豆開始剝皮,跟剛剛拭瓷瓶時的文靜明判若兩人。
“怎麼在這個時候過來?”沈至臻隨口問道。
外面正刮風下雪,店里的伙計都讓放回去了,爹這時候來是有啥事?張咬了口土豆,嗯,東北的土豆就是好吃,來這一年都沒吃膩。
沈庭山抬頭看著面前啃著土豆的兒,心中不涌起一陣無奈,這孩子自從一年前下墓差點丟了命,救回來後就一副沒心沒肺的樣,不是整日呆在當鋪擺弄古董字畫,就是悶在屋子里修復那些破損的瓷瓦罐。
“現在形勢你也看到了,你二叔幫著倭國人做事,咱們沈家被打漢,你現在不走,以後想走都走不了。”沈庭山繼續老話重提,這邊的形勢越發迫小九必須離開沈城。
老二的行為無疑是把沈家放在火上烤,烤啥樣端看老二講不講良心,念不念著那點親。
沈至臻聽後角微撇,挑眉問道:“走?往哪兒走?”
一年前莫名其妙地來到這里,據原的記憶,發現自己穿進了一本民國文中,是男主萬東來早逝的白月,小說的歷史背景是參照華國歷史寫的,除了有些國家地名不同和一些陌生的王朝外,歷史趨勢大差不差。
那本書大致講的是,男主萬東來留學歸國,發現家破人亡復仇的故事,細節早不記得了,因跟原同名同姓,才記得書里有這麼個出現在男主回憶中的背景板,原在文中的結局死在一年前下墓時,也是那時來的。
自從了解了自己的新份後,就琢磨去哪能安全點,結果發現世本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沈家明面上是開當鋪的,暗地里卻掌管著關東道上的生坑生意,通俗點的說法就是,沈家是關東道盜墓團伙的領頭人之一,現任總瓢把子是現在的二叔沈徑山,如今為倭國人做事,沈家也被打上了漢標簽。
一個小漢去哪都不如家里安全,這也是現在不想走的原因,就這個份,去抗倭?人家都得懷疑是不是倭國間諜,最主要的是即便撇清漢的份,原還是個實打實的盜墓賊,如今接管了這,這因果就得背。
而且按照歷史走向,勝利後也會有清算,的份想徹底洗白難,所以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先茍著,等倭國投降後去香港。
可惜,自從沈徑山了漢後,沈家的境變的尷尬起來,便宜二叔那邊貌似隨時要暴雷,而雷點就在沈家!
沈家有一張藏寶圖,這個事只有歷代家主知道,如今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麼被沈徑山知道了。
便宜爹是沈家現任家主,擔心二叔喪良心真拿沈家開刀,所以才想把送走,至于為啥告訴這些,那是因為是下任家主人選,便宜爹才把沈家的說給聽,也有幾分言之意。
鼻尖驀地泛起一酸,狠狠地咬下一口土豆,試圖用這種方式制住那突來的淚意。
剛剛來到這里的時候,心深充滿了對沈家的抵緒,原本是一名大四的考古系學生,跟隨老師進一座古墓進行考古工作。
在他們進山的主墓室時,與一伙盜墓賊不期而遇,在雙方對峙時,一個手欠的盜墓賊不慎了主墓室的藏機關,墓室上方降下無數巨石,剛剛還在跟他們對峙的盜墓賊瞬間被砸餅。
當時站在主墓室棺槨旁,嚇的著棺槨,試圖用這種方式躲避落石,可惜最終也沒逃過被落石砸中的命運。
當再次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穿到了一個盜墓賊上,不但穿書還擁有了一個儲空間。
不是誰的人生都能重來的,即便給了這麼個份,也想好好活下去,更何況還多了個金手指。
這一年被便宜爹照顧得很好,心中那點隔著時空的仇恨早淡了,也開始接這個新份,就是每每想起這復雜的境頭疼。
沈庭山見閨詢問,立刻給出想好的建議:“去上海找你三姐,現在調到上海工作,大小是個,能護你周全。”
這些年他有意淡化老三的存在,整個沈家除了他沒人知道三小姐在哪,為的就是給兩個兒留個後手。
沈至臻在記憶中拉沈至的信息,這位沈三小姐五年前離家求學後一直未回過家,原來一直跟親爹保持著聯系啊,看來不回來是有意為之。
大家族的特點就是枝繁葉茂,便宜爹這一輩兄弟七人,如今就剩下他和沈徑山兩兄弟,其他五位都折在了墓里。
沈至臻這輩的堂兄弟姐妹共有九人,排行第九,大名沈至臻,小名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