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街城南一民宅中,吳德躺在炕上跟王瞎子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
也不知小表姐回來沒,看沒看到他留的記號,想到花了兩塊大洋讓喜丫每日去醫院外守著,不由輕嘆出聲。
那日他從醫院跑後就來了這,花了三十塊大洋才讓王瞎子同意在這里暫避,倭軍來搜查時,他就和瞎子的兒王喜丫躲到菜窖去,等倭軍走了再出來。
就是王瞎子應付倭軍難免破些財,好在沒有挨打啥的。
王瞎子其實并不是瞎子,確切的說是只有一只眼睛瞎,眼珠子一黑一白看著滲人,為了不嚇著人,每次出門都會戴上黑眼鏡,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他的大名啥,都稱呼他王瞎子。
“王叔,你再給我算算,看看我這道命里的砍過去沒?”吳德不放心的問,一天不過二十歲生日,他這心里就一直懸著,總擔心自己會不會真的活不過二十歲。
干他們這行的都信命,特別是這次他差點死了,更讓他相信王瞎子算的是真準。
王瞎子正在卷煙葉,聞言抬頭看向吳德,出手指頭比了個二。
吳德角一撇,從兜里掏出兩塊大洋,手指微彈嗡的一聲,兩塊大洋落瞎子手中。
王瞎子這幾天快把他手里這點大洋給榨干了,小表姐再不來他走時估計得倒欠老瞎子錢。
吳德雖然在心里吐槽,但心中明白瞎子這人除了貪點財,為人還是沒問題的,不然也不能來他這里避難。
王瞎子收了大洋從兜里掏出三枚銅錢,放在手心雙手合十,里絮絮叨叨的念叨,“一看空、二看沖,三看刑合衰旺中,四看化出進退死,五看神煞兇不兇......”
吳德對六爻懂點,見瞎子開始算了,坐起來往前湊了湊,瞅著卦象心不由自主的往下沉。
王瞎子看著卦象皺眉道:“六爻大兇死劫臨,世衰用陷命難尋,空沖刑合皆逆運,白虎兇掩日,但見一線生機在,用神微破暗雲,反伏藏轉機,防災避禍待時新。”
吳德聽完卦象如墜冰窟,他本就通堪輿之,卦象不用王瞎子詳解就知道什麼意思,就是因為懂才知道其中的兇險。
死劫降臨陷困境,空亡、沖、刑合等不利因素皆出現,白虎作為兇兆的象征,其兇籠罩如同烏雲蔽日逃無可逃。
王瞎子念完卦象,抬眼見吳德沉著臉,開解道:“雖死劫臨頭,但終歸是有了一線生機。”
他上次給這小子算的可是必死局,再次起卦竟沒想到卦象變了,雖然還是大兇之卦,但其中這一點生機現,說明吳德還是有可能躲過死劫的。
吳德聞言略有些慌的點頭,“對,轉折之,指出盡管大兇,但仍有一線生機存在,王叔你給我算算,這一線生機到底是什麼?”
“算什麼?卦象不是說了嗎,讓你防災避禍等待時機的到來,以迎接新的轉機。”從卦象上看,時候到了轉機自現。
吳德聽後砰的一聲向後倒去,不甘心的回道:“萬一不來呢?”就這麼干等著啥也不做,總有種等死的覺。
王瞎子沒理會吳德,收起銅錢繼續卷煙葉,一黑一白的眼珠子忽明忽暗琢磨著喜丫的事。
吳德:“王叔,你幫我分析分析轉機是什麼?”話落從兜里掏出一塊銀元扔到煙笸籮里。
王瞎子手拿起銀元扔了回去,也不言語徑自卷煙葉想事。
這地方是越發不太平了,倭軍時不時的抓人,他擔心哪天到自己和閨上,因他們這個行當有算人不算己算己必遭殃的忌諱,所以前些日子就給閨起了一卦,推算出此地不宜久留,但走必須有貴人相助才能平安離開。
他得出卦象後,不放心去找了師兄,讓師兄給他和喜丫各卜一卦,卻得出了相反的卦象。
喜丫必須走不然災禍臨,若想平安走需得貴人助,而他的卦象卻恰恰相反,他若離開此地必遭橫禍。
吳德找上門時,他還以為喜丫的貴人是這小子呢,後來卜了一卦才知不是他,但貴人的線索跟其有關,現在結合剛剛的卦象看,吳德的一線生機有極大的可能就是讓喜丫平安離開這里的貴人帶來的。
吳德擺弄著手中的銀元,雙眼微瞇的看著王瞎子,啥意思?有錢都不賺了還是嫌!
“王叔,不妨直言,咱爺倆沒必要猜來猜去的。”
王瞎子聞言抬頭說道:“德子,我老瞎子有個事想求你。”
“王叔,你有事盡管說,只要我吳德能做到的,絕對給你辦了。”雖然王瞎子收了他三十塊大洋,但能在他患難時搭了把手,這份他領。
王瞎子要是不收留他,萬一被倭軍抓到,結局如何可想而知。
王瞎子把師兄給自己和喜丫卜的卦說了下,“老瞎子想讓你帶喜丫離開這里。”
吳德一聽是這事,當即答應下來,“王叔放心,喜丫以後就是我妹子,只要我的小命還在,一定不會讓喜丫出事。”
吳德心里是高興的,畢竟王瞎子既然能把喜丫給他,那說明他已然窺見那一線生機是啥。
王瞎子得到承諾安心不,見這小子眼的等著他解,不由笑道:“誰把你的必死局破了,誰就是那一線生機。”
吳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真是當局者迷了,他這條命是小表姐救的,沈九可不就是那一線生機嗎。
王瞎子見吳德明白了,提醒道,“你命運多舛,要想改命一定要跟在貴人邊,借其運改你命。”
吳德聞言點頭表示明白,他決定這輩子就賴在小表姐邊,嗯,不對,是做牛做馬報答小表姐的救命之恩。
沈至臻從醫院出來連打了兩個嚏噴,抬手了鼻子,眼底泛起一不解,按說這質不至于涼呀,怎麼好端端的打起噴嚏了,回頭瞄了眼,走到馬車旁邊坐在車輦上笑看著過來的胖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