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距離在這一刻被無限拉近。
近到許知宜能看到他下頜上的青胡茬。
風還在吹。
許知宜的一縷長發被風吹得揚起來,發梢輕輕掃過梁恪生的下,有些發。
梁恪生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臉上。
的臉很紅,眼睛里泛著一層水,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里面沒有任何掩飾,滿滿的都是對他的探究。
狹窄的二層後座里,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稀薄。
屬于年男之間,危險又迷人的曖昧氛圍,在夜中,迅速發酵膨脹。
梁恪生看著。
能覺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很輕,卻很熱。
“看夠了嗎?”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還要低啞幾分。結隨著發音上下滾了一下。
許知宜沒回答這個問題。
微微仰起頭。
一雙因為酒而顯得有些迷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著他的視線。
“梁生。”他。
聲音很,帶著一點鼻音,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清冷。
“嗯。”
他應了一聲。
沒。
“您剛才說,去IFC頂層,一不小心就會摔得碎骨。”
許知宜的微微張合,呼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啤酒麥香,輕輕拂過他的下。
“其實我不僅不怕摔。”
盯著他的眼睛,手指試探地抬起來,住了西裝翻領的邊緣。
就像那天在蘭桂坊的斜坡上一樣。
“我還想看看……”聲音放得很輕,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手指順著西裝翻領的邊緣,緩緩往上,最終停在襯衫領口,指尖若有似無地過他溫熱的皮。
梁恪生的呼吸猛地沉了一下。
由著那只帶著涼意的手指在他領口作。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人罩在里面。
“看什麼。”他問,語氣里著一種危險的縱容。
許知宜看著他薄薄的。
沒等回答。
電車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
許知宜借著車的晃,微微前傾。
下抬起,鼻尖幾乎到了他的鼻尖。
霓虹燈的正好在這一刻暗了下去。
車廂後座陷了一片短暫的昏暗。
窗外的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吹著,把兩人上不同的氣味碎,混合在一起。
下一秒,灣仔電腦城外墻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刺眼的白穿過敞開的木質窗框,直直地切進二層車廂。
影重新打在梁恪生的臉上。
許知宜還著他襯衫領口。
指腹下的脈搏在跳,頻率平穩沉靜。
盯著他的,微微出神。
“前方到站,柯布連道。”
車廂頭部的廣播播報站名,聲音帶著老舊喇叭特有的電流聲。
叮叮車司機踩下制踏板。
鐵和軌道之間發出刺耳的聲。
車劇烈地顛簸了一下,猛地往前一頓。
許知宜本就傾斜的,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不控制地朝前栽倒。
梁恪生的反應很快。
他坐在原位,形未,左手迅速抬起,一把攬住了的腰。
男人的手掌寬大,干燥。
掌心的熱度隔著那件薄薄的墨綠緞面,瞬間傳導到許知宜的皮上。
西裝袖口的金屬扣,硌在的側腰上,有點疼。
許知宜撞進他懷里,下磕在他的鎖骨下方。
本該順勢撐著他的肩膀,退回到屬于自己的那個木質座位上。
拉開距離,道個歉。
但未。
胃里的酒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風吹了的頭發,幾發纏在梁恪生襯衫的紐扣上。
許知宜抬起頭,呼吸錯。
看著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深邃冷,帶著審視,帶著評估,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智。
想打破這種理智,便順勢抬起雙手,攀上他寬闊的肩膀。
仰起臉,閉上眼睛,湊了上去。
在了一起。
笨拙又魯莽。
許知宜缺乏經驗。
的只是直直地著他的,甚至因為張,牙齒還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
有些發疼。
帶著藍妹啤酒微苦的麥芽香氣,直截了當地撞了過來。
梁恪生一僵。
他坐在木質長椅上,手還攬在的腰間。
一秒。
車窗外的紅綠燈跳了紅。
霓虹燈的暈在車廂壁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斜影,紅的落在許知宜閉的眼瞼上,睫在微微抖。
兩秒。
一陣帶著海腥味的夜風灌進來。
吹起針織開衫的下擺。
攀在他肩膀上,西裝的面料被抓出了幾道明顯的褶皺。
三秒。
梁恪生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睜開了眼睛。
車廂里的線很暗,但梁恪生依然看清了眼底的東西。
赤的慕。
是對強者本能的向往。
是年輕孩面對一個、強大、能夠掌控一切的男人時,最原始的吸引。
在這一刻,只是純粹地他這個人。
他上的溫度,他那種游刃有余的態度。
在這個算計到骨子里的名利場,梁恪生見過太多帶著價碼的投懷送抱。
但許知宜的眼神,干凈得像一把火。
帶著目的,卻又清純得讓人無法忽視。
想要他。
把腦袋里的想法,寫在這個笨拙的吻里。
梁恪生眼底的冷霜,慢慢融化,裂開了一道隙。
他向來反失控。
但此刻,他不排斥的試探。
甚至,他喜歡這種不管不顧的生命力。
許知宜著他的,停留了幾秒。
見他毫無反應。
心里的沖開始消退。
理智逐漸回籠,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恥。
在干什麼。
居然主吻了他?
許知宜松開抓著他肩膀的手。
往後退,想結束這個單方面的尷尬接。
但腰間的那只手卻突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