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紅星汽修廠。
巨大的卷簾門拉下一半。廠房沒有開燈,只有幾束手電筒的柱在黑暗中晃。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味,以及一不易察覺的腥氣。
“砰!”
一聲悶響。
一個滿臉橫的男人被一腳踹飛,撞在廢棄的報廢車上,捂著肚子哀嚎。
手電筒的柱打在廠房中央。
沈野站在那里。
他了上,出壯的上半。八塊腹隨著呼吸起伏,汗水順著的紋理落。他的指骨上沾著,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在他腳邊,已經躺了四五個人,都在痛苦地。
“東哥。”沈野抬起頭,布滿紅的眼睛盯著坐在集裝箱上的頭男人。
他吐出一口帶的唾沫,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野般的狠厲:“欠債還錢。二十萬塊,一分不能。”
東哥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刃在微弱的線下閃著寒。他看著下方的沈野,冷笑了一聲。
“小子,能打啊。”東哥從集裝箱上跳下來,“輝哥給了你多錢,讓你來送死?”
沈野沒說話,只是握了拳頭。
他滿腦子都是沈枝那張致卻冷漠的臉。
說要去找工作。說不要他的錢了。說要一筆一筆還給他。
放屁。
就是嫌他窮,嫌他給不了想要的生活。
他偏要給。
東哥打了個響指。黑暗中,又有七八個人走了出來,手里提著鋼管和砍刀。
“給我往死里打。”東哥揮了揮手。
沈野扯了一下角,出一抹嗜的笑。他猛地沖了上去。
廠房外,一輛出租車急剎停下。
沈枝推開車門看著半掩的卷簾門,心跳到了嗓子眼。
跑到門外,視線穿過昏暗的柱。只見沈野赤著上,背上兩道痕,被七八個持械大漢圍在中間。他眼神發狠,像頭被到絕境的狼。
幾鋼管同時砸向沈野。他側躲過當頭一擊,一記勾拳砸在左邊人的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但右邊的鋼管已經近他的側腰。
沈枝腦子轟地一聲。前世沈野就是在這里斷了三肋骨,拖著半條命爬回家的。
沒空思考,大喊一聲:“都住手,我報警了!”
清脆的聲在空曠的廠房里極其突兀。
全場都靜了下來。
沈野渾一僵,猛地回頭,瞳孔驟,一腳踹開面前的人,幾步到沈枝前,一把將拽到後。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聲音得很低,帶著抑不住的暴怒:“你瘋了?誰讓你來的!”
沈枝看著他背上還在滲的傷口,心里有些難言的滋味。
“我來給你送飯。”聲音有點抖,但站得很直。
“送飯送到這兒?”沈野咬牙,“回去!”
沈枝堅定搖頭,不能讓沈野出事,讓這位太子爺記恨自己。
“丫頭,你說你報警了?”東哥的聲音低沉,目鷙。
“報警是假的。”沈枝站出來:“我是來陪他要賬的。”
“就憑你?要賬?”東哥和後的混混笑做一團。
“就憑我。”沈枝悄悄咽了下口水,手的抓著沈野的手,強裝鎮定。
沈野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是二十萬的爛賬重要還是城北六號碼頭那批走私貨重要?”沈枝開口。
還好,聲音沒抖。
東哥把玩刀的作一頓。臉瞬間沉。
“你胡說什麼。”
“今晚十二點,六號碼頭三號倉庫,有一批免稅煙酒要進港。”沈枝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現在是十一點一刻。你猜,如果我現在點下發送鍵,海關緝私局的人,幾點能到?”
廠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野轉頭看著沈枝,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東哥從集裝箱上跳下來,死死盯著沈枝:“你不可能知道,你詐我?”
“你可以賭一把。”沈枝晃了晃手機,“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網速快。那批貨價值三百萬,為了二十萬的爛賬,搭上三百萬,外加幾年牢飯,東哥這筆賬算得清嗎?”
前世,這批貨確實在今晚被查了,東哥因此被抓進大牢。沈枝不過是利用了這個時間差。
東哥臉頰的搐了幾下。他不清這人的底細,但六號碼頭的事極其,決不能泄。
起碼先穩過今晚,今晚之後再清算。
“行,錢我給你們,但今天這事你要敢說出去,老子要你們命。”東哥示意小弟打開保險柜,眼睛盯著沈枝,像是想看出的來頭。
沈野擋在了沈枝面前。
裝滿錢的布袋被扔在地上,沈野撿了起來。
“走。”沈枝拉住沈野的胳膊,兩人倒退著離開。
混混們不服氣,但都被東哥攔下了,東哥神狠。
“等我們過了今晚,有他們好看的。”
兩人走出了廠房,夜風微涼,出租車停在路口沒走,司機正探頭探腦。
沈野拉開車門,把沈枝塞進後座。自己跟著坐進去。
“師傅,去市醫院。”沈枝聲音有些發抖。
“不去醫院。”沈野出聲打斷,“這傷不好解釋,回去涂涂藥就好了。”
沈野看著沈枝發白的臉,又氣又覺得好笑:“剛剛不是很鎮定嗎?嚇這樣?”
“我哪見過這場面啊,嚇死我了。”沈枝雙手抓著沈野的手臂,聲音都帶了哭腔:“你下次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了好不好?”
“我……”沈野著手上的力氣,在看泛著淚花的杏眼,下意識的吞咽,聲音都結了起來。
“好不好?”沈枝白皙漂亮的臉上滿是祈求。
“好……”沈野目瞟向別。
這人今天撞什麼邪了?
不是應該只關心他這一筆能提多錢嗎?不是只會罵自己窩囊廢只能用命換錢,還不夠買一塊像樣的表嗎?
他莫名心慌。
于是轉移話題:“那個……碼頭走私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沈枝看著他側過去的臉,納悶道:“你怎麼臉紅了?你心了?你也想靠那個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