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莉莉最先反應過來,在這行干了兩個月,自認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眼前這男人雖然沒戴什麼名表,但那件白襯衫的剪裁和質,絕對是高定手工版,加上這子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氣場,肯定是哪家低調的富二代。
莉莉馬上甩開王強的手,扭著腰迎上去,聲音甜得發膩:“先生您好,歡迎臨,您是想看男士皮還是給朋友挑禮?我是店里的高級銷售莉莉,可以為您做一對一的專業服務。”
一邊說,一邊故意起膛,想把名牌別針展示給對方看。
沈野眼皮都沒抬,長一邁,直接從邊繞了過去。
莉莉臉上的笑僵住了,舉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著,整個人像個稽的小丑。
沈野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到沈枝所在的展柜前,把手里那個略顯突兀的保溫盒放在玻璃柜面上。
“不?先吃飯。”沈野垂眸看向,原本冷厲駭人的氣場瞬間和下來,低沉的嗓音里著十足的耐心與縱容,修長有力的手指將保溫盒輕輕推到沈枝面前,作極盡輕。
沈枝聽著這陌生的溫腔調,腦子更短路了,這還是那個在出租屋里著膀子的糙漢嗎?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莉莉轉過,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沈枝,你認識這位先生?”
“我男朋友。”沈枝順手抱住沈野的手臂,親昵的向他靠了靠。
莉莉倒吸了一口涼氣,越看沈野越是心里不平衡,這男人也太帥了。
王強此時的臉比吃了蒼蠅還難看。他剛才還嘲笑沈枝的男朋友是個送外賣的窮小子,結果人家一出場,這氣派,這長相,直接把他秒得渣都不剩。
王強了啤酒肚,強行挽尊,走上前從腋下夾著的皮包里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向沈野:“兄弟,看著面生啊。混哪個圈子的?我是宏達建材的總經理,王強。”
沈野沒接名片。
他低頭看著王強那只過來的手,手腕上的綠水鬼泛著暴發戶的油。
“不。”沈野吐出兩個字,連正眼都沒給王強一個。
王強被當眾落了面子,火氣蹭地一下冒了出來。他上下打量沈野,見他手里拎著的不過是個幾十塊錢的普通保溫盒,上連個像樣的配飾都沒有,心里頓時有了底。
裝什麼大尾狼,真有錢能自己帶飯?肯定是打腫臉充胖子!
“兄弟傲啊。”王強收回名片,冷笑一聲,“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的,這行頭花了不錢租的吧?在哪高就啊?送外賣還是當保安?一個月能賺幾個鋼镚?”
沈野個子高,垂下眼簾看著王強,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莉莉這時候也緩過神來,跟著怪氣:“沈枝,你不是清高的嗎?我還以為你找了個多有本事的金主呢,搞半天是個吃飯的。你圖他什麼呀?圖他天天給你帶這種寒酸的盒飯?圖他帶你地鐵?”
沈枝把保溫盒抱在懷里,看著莉莉那張嫉妒到扭曲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油膩的王強。
“我圖什麼?”沈枝輕笑一聲,視線在沈野寬闊的和窄瘦的腰線上轉了一圈,“我圖他年輕,圖他帥,圖他八塊腹力好。怎麼,你羨慕啊?”
這話一出,展廳里的幾個店員都憋不住笑出了聲。
莉莉氣得臉都綠了:“你不要臉!”
王強的臉更是青一陣白一陣,沈枝這話簡直是當面他的臉,他最聽不得別人拿說事。
“小子,實話告訴你,你朋友我看上了,你開個價吧。”王強不屑道,他不信小白臉得住金錢。
沈野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間的野再也不住,帶著一子讓人膽寒的戾氣。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王強剛才放在柜臺上的那張名片。
“宏達建材,王強。”沈野念出名片上的字,聲音低沉糲。
他抬起頭,盯著王強:“南區輝哥那筆五十萬的賬,逾期快兩個月了吧?”
王強的表瞬間僵住,臉上的橫猛地一抖。
沈野兩手指夾著名片,輕輕一折,名片斷兩截:“公司周轉的怎麼樣了?這筆錢要是還不上,小心輝哥卸你一條。”
王強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輝哥是南區出了名的狠角,不僅手上有幾條街的灰產業,還放高利貸,手底下養著一幫不要命的打手。他最近公司資金鏈斷裂,確實借了輝哥五十萬周轉。
“你……你到底是誰?”王強聲音發,但還是強裝鎮定:“你別胡說啊。”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要不要我現在給輝哥打個電話,告訴他你拿他的錢泡妞?”沈野瞇起眼睛。
“兄弟,誤會,都是誤會!”王強賠笑一聲:“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和弟妹了,再聯系。”
他邊說邊向店外走,像是生怕走晚了。
“老公!你干什麼去!”莉莉踩著高跟鞋在後面追,“你不管我了?日料還沒吃呢。”
王強溜得很快,莉莉瞪了沈枝一眼,轉頭追了上去。
展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旁邊的曼姐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沈野幾眼,笑著對沈枝說:“行了,別在這站著了。去茶水間吃飯吧,我替你頂一會。”
“謝謝曼姐。”沈枝應了一聲。
茶水間不大,只有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
沈野拉開椅子坐下,長無安放,只能曲著。他拿過沈枝手里的保溫盒,擰開蓋子。
最上面一層是油燜大蝦,澤紅潤,蝦油的香味瞬間飄了出來。下面是黑椒牛柳和清炒蘆筍,最底下是得實實的白米飯。
沈野出一雙一次筷子,細心地撕開包裝紙,把兩筷子互相了,去掉上面的木刺,遞給沈枝。
“吃吧。”
沈枝接過筷子,看著面前這幾道香味俱全的菜,看向沈野的目更加欣賞了,湊近他低聲道:“不錯啊,做戲做全套,給你點贊。”
沈野只覺呼出的氣撲在耳朵上,那耳尖微不可查的染上些紅暈,他了耳朵,略微低頭:“快吃吧,晚上也給你吃好的。”
“嗯?”沈枝納悶:“還有什麼好的?”
“我傷好了。”沈野湊近耳邊,聲音極侵略:“給你房租,把這一周的都補上。”
不是喜歡力好的嗎?
他不信自己鑿不進的心。